第44章 懲罰
“跪下來?”
江馥杉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聲音帶上了一點像是被逗笑了的玩味。
她微微偏了一下頭,把耳廓從諶時霽滾燙的呼吸範圍裡挪開了半分,然後,抬起了腳,鞋跟狠狠踩在了他的鞋麵上。
“好啊。”
江馥杉踩著他,腳腕甚至還惡劣地轉了半個圈,碾過青年足背的骨節。
她的語氣甜美得像是要滴出蜜來:“跪吧,就跪在走廊正中間。怎麼,還要我大發慈悲給你挑個風水好的地磚嗎?”
“嘶……”
諶時霽發出了一聲極度壓抑的悶哼。
可他沒有退,不僅沒有退,貼在江馥杉後背上的胸膛反而因為急促的喘息而起伏得更加劇烈。
疼是真疼。
但被姐姐踩在腳下的感覺,遠比被她無視要好上千百倍。
這種痛覺像是一條連線他們的實體鎖鏈,讓他感到一種近乎病態的安心。
“姐姐好狠的心。”諶時霽的聲音變了調,沙啞,發飄,“但我好喜歡。”
江馥杉皺了皺眉。
真是一條神經病瘋狗,越打越興奮,越踩越往上貼。
她不想跟瘋狗玩這種你進我退的病態遊戲了。
“諶時晏。”江馥杉仰起下巴,紅唇扯出一個略顯不耐煩的弧度,“你平時就是這麼教他的?沒規矩,還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
她把“狗皮膏藥”四個字說得極其嫌棄,同時,左手用力拽了一下男人的衣角。
這是一個微妙的指令。
她不是在求救,她是在問責。
“是沒規矩。”
男人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順著她的話應了一句。
然後,他鬆開了握著江馥杉手腕的手。
江馥杉的心裡猛地跳了一下。
下一秒,諶時晏的手指繞過她的脖頸。
男人的動作看起來並不粗暴,甚至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優雅,但力量卻不容置喙。
他的手掌按在了江馥杉的後頸上,拇指微屈,擦過她的耳根。
這是一個絕對掌控的姿勢。
隔著一層薄薄的空氣,他的手背甚至能感受到諶時霽噴薄在她頸側的熱氣。
“時霽,”諶時晏沒有看身前的弟弟,他的目光依然沉靜地落在江馥杉的臉上,“爺爺昨天晚上說,他在後院種的那幾盆君子蘭,好像生了蟲子。”
這句話來得毫無預兆。
沒有疾言厲色的斥責,沒有劍拔弩張的警告,隻是一句極其日常的、甚至帶點家長裡短意味的陳述。
但諶時霽臉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間徹底消失了。
諶時晏按在江馥杉後頸上的手突然用力,再次把人往前帶了半步。
這半步硬生生地撕開了江馥杉和諶時霽之間那層黏膩的、病態的貼合。
江馥杉被迫撞進了男人的胸膛,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角,現在,她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他的陰影裡了。
“爺爺很看重那些花。”諶時晏繼續說,語氣像是在佈置一項普通的工作,“去後院看看。每片葉子都要翻開檢查,抓乾淨。抓不完,午飯就別吃了。”
他用最體麵、最符合長兄如父設定的方式,下達了變相的麵壁思過指令。
抓蟲子。翻葉子。
把一個成年人,當成小孩子一樣去懲戒。
不僅是懲戒,更是驅逐。
讓他滾出這個走廊,滾出有江馥杉在的視線範圍。
“哥。”諶時霽的聲音繃緊了,“我剛才已經道過歉了。”
“我知道。”諶時晏不為所動,“所以這是讓你去抓蟲子,而不是讓你去罰跪。”
他甚至連“因為你惹了杉杉所以你要受罰”這樣的理由都沒有給。
因為不需要。
在這座老宅裡,諶時晏的意誌就是規則的延伸。
青年慢慢把那隻被踩過的腳收了回來。
“真威風啊,哥。”諶時霽的嘴角又一次咧開,露出一個森白的笑,“你總是能贏。三年前是這樣,三年後也是這樣。”
“不過沒關係。姐姐現在選你,不代表以後也會選你。畢竟,姐姐的心,可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停留過太久。”
這句挑撥離間實在太低階,但也實在惡毒。
它精準地戳在了三年前原主捲款跑路的舊賬上。
諶時晏的眼底極快地劃過一抹暗芒,按在江馥杉後頸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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