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姐姐，你偏心
她應該轉身走的。
數到四的時候諶時霽就鬆了手，遊戲已經結束了，她現在應該乾脆利落地上樓回到自己房間。
不回頭，不接話，讓這段走廊對話終止在一個她佔上風的位置。
但她沒有立刻走。
不是因為猶豫，是因為諶時霽退開那半步之後，手雖然舉著做投降狀，身體卻沒有真正讓出路來。
他站的位置剛好卡在她和樓梯之間，留出了一條剛夠側身過去的縫。
如果她要走，就得從他身邊擠過去。
擠過去的時候，她的肩會蹭到他的胸口，手臂會擦過他的腰側。
布料會摩擦，體溫會交換，甚至呼吸都會在那一瞬間發生物理意義上的糾纏。
諶時霽在等這個。
他在用一種看似退讓的姿態，佈置一個需要她主動走進來的身體陷阱。
江馥杉看穿了這一步，所以沒動。
兩個人就這麼在走廊裡對峙著。
他舉著手，她看著他。
“姐姐不走嗎？”諶時霽先開口了，他放下手，語氣天真。
“你讓開我就走。”
“我讓開了呀。”他往旁邊挪了挪——挪了不到五厘米，象徵性的，比沒挪還過分。
“諶時霽。”
“嗯？”
“你是不是覺得你這樣很可愛。”
“姐姐以前說過我很可愛的。”青年把手插回褲子口袋裡，肩膀往牆上一靠，整個人的重心歪過去，擋住的麵積反而更大了。
“姐姐當時說的原話是——'小霽你怎麼這麼黏人，像個小狗一樣'。”
他模仿她說話的語氣，尾音拖得又軟又甜，捏出一個他想象中的、或者記憶中的江馥杉。
“但是姐姐說那句話的時候在笑，”他補充，“你那時可沒有叫我讓開。”
江馥杉微微蹙起眉。
她不知道原主說過這句話，也不知道原主說這句話時是什麼表情。
她能調取的記憶是碎片式的，有些地方清晰到可以還原對話的每一個字，有些地方卻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尤其是涉及到情感細節的部分，像被人用橡皮擦過，隻留下鉛筆的壓痕。
她不確定諶時霽說的是真的還是經過篡改的版本。
但她更不確定的是，如果是真的，原主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對著這個變態笑著說出“像個小狗一樣”的。
“姐姐在想什麼？”
諶時霽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在想你什麼時候才能讓開。”江馥杉冷冷地回道，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樓梯的方向。
聞言，青年重重嘆了口氣，肩膀從牆上滑下來：“姐姐好無情啊。”
“我讓就我讓唄，反正每次都這樣。姐姐隻要一說'不要'，我就得停。姐姐一說'夠了'，我就得退。”
他低著頭，腳尖踢了一下地板的接縫，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壓抑的、黏稠的怨氣，“哥就不一樣，他從來不用停。他想親就親，想咬就咬。”
“姐姐對我和對哥，從來就不是一套規矩。”
說著，他抬起頭，視線再次盯向江馥杉的唇。
那層被精心塗抹過的口紅，在他眼裡不再是遮掩，而是另一場暴行的罪證。
“姐姐數五秒鐘趕我。”他說，“昨晚在書房裡跟哥待到十點多，有數過嗎？”
他從牆上徹底直起身來，那種懶洋洋的貓一樣的姿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撲食的壓迫感。
“哥關著門，姐姐沒叫張媽。哥親到你嘴唇腫了，姐姐沒倒數。到我這兒就五秒鐘，諶時霽你讓開。”
“姐姐，你偏心。”
江馥杉沒說話，隻是麵無表情地審視著眼前的青年。
偏心這兩個字被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他和諶時晏是同一道選擇題的A和B，她隻能選一個，而她選錯了。
彷彿她的嘴唇是一樣需要被公平分配的東西。
“諶時霽，”她開口了，“你想要我說什麼？”
“說'對不起我不該偏心'？說'下次親完你哥我補你一個'？你要聽的是哪句？你自己選，我說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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