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姐姐欠我一個吻
早餐結束後諶震天被張媽扶著回了後麵的院子，說要曬一會兒太陽。
諶時晏接了一個電話，往門廳方向走了，聲音隔著走廊傳回來，已經切換成了公事的語調。
江馥杉站在小飯廳的門口，準備上樓。
她剛走出兩步，身後有人跟上來了。
腳步聲很輕，拖鞋底摩擦著地板。
“姐姐。”
她沒停。
“姐姐。”
還是沒停。
“杉杉姐姐。”
這個稱呼讓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諶時霽走上來，和她並排，兩個人一起往樓梯的方向走。
走廊的採光比昨晚好得多，陽光從東側的窗戶裡照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一塊一塊暖黃色的光斑。
“姐姐口紅選得好，”他的聲音就在她耳朵旁邊，不高不低，“正好蓋住腫的地方。”
江馥杉的步伐沒有變化，臉上的表情也沒有變化。
“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諶時霽的手從褲子口袋裡抽出來，指了指自己的下唇，“這裡。你塗了兩層。我看得出來。”
江馥杉停下來，轉過頭看他。
走廊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在他頭髮的邊緣勾出一圈碎金色的光暈，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柔軟而無害。
但他的眼睛不是。
那雙眼睛在逆光裡顯得格外暗，像兩口井，表麵的水波粼粼，底下是看不見的東西。
“諶時霽，你想說什麼就說。”
“我沒想說什麼呀。”青年歪了一下頭，笑意懶洋洋地掛在嘴角，“我就是心疼姐姐嘛。”
他伸出手，指尖朝她的下巴伸過來。
江馥杉後退了半步，他的手落了空。
“你心疼我什麼？”
“心疼姐姐每次都被哥咬。”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笑得很坦蕩，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們三個人之間公開的、不需要避諱的事實。
走廊另一頭傳來諶時晏打電話的聲音，隔著一道拐角，聽不清具體說什麼。
諶時霽側耳聽了一下，然後把注意力收回來，全部倒進江馥杉的臉上。
“以前每次也是這樣。”他說，聲音忽然輕了，像是在自言自語，“哥在書房裡跟你吵完，你出來的時候嘴唇就是腫的。然後我就……”
他沒有說完。
他抬起手，這次沒有伸向她的臉，而是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指腹在下唇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按一個很久以前留下的、已經消失了的傷口。
“然後你就怎樣？”江馥杉問。
她不該問的。
她知道自己不該問。這種問題不是在索取資訊，是在給他遞話筒。
但這個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太真了，真到她沒辦法確定他是在演還是在回憶。
諶時霽笑了一下。
“然後我就幫姐姐吹吹。”
他往前走了一步。
江馥杉沒有退。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不到一尺。
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逆光裡他的影子罩下來，把她整個人籠進了一小片陰影中。
“姐姐，”他低下頭，“你三年沒回來，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一件事。”
“什麼？”
“你走的前一天晚上，你最後親的是哥，連我的生日願望都不滿足。”
安靜了兩秒。
走廊裡隻有窗外傳進來的鳥叫聲，和遠處諶時晏打電話的嗡嗡聲。
“三年。”諶時晏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一千零九十六天。我數過的。”
“姐姐，你欠我一個吻。”
江馥杉看著他。
這不是愛，愛沒有這種精度。
愛不會把“最後親的是誰”當作一筆賬目存檔、結算、追討。
這是執念。是一根刺紮進肉裡之後，不拔出來，每天轉一圈，記錄疼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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