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很會】
------------------------------------------
從打完電話到彙款過來,不超過一分鐘。
溫漾目瞪口呆,冇記錯,溫大椿一個月工資兩萬五千。
紀家就這麼放心?還是說根本不在乎這點錢。
電話是管家接的,掛之前還恭喜了溫大椿一句:“大椿,你兒子真有能耐,市狀元,有機會見見啊。”
王芙美的笑容僵在臉上。
溫大椿客套幾句,結束通話後低聲問他,“南南,你真是狀元呐?”
難怪回來的飛機上聽到有人討論溫廳南,還以為是聽錯了。
“媽呀,我們家居然出狀元了,我跟你媽媽連高中都冇讀完。”
“有空回老家給你爺爺和外公燒紙,真是祖宗庇佑啊,我們溫家有出息了。”
聽到外公兩個字,王芙美森寒的視線射過來。
外公是溫廳南小時候車禍去世的。
為了找離家出走的小溫廳南,冇注意到路口的車子。
溫廳南很輕地嗯了聲,似乎在回答“今天天氣很好”這樣平常的話題。
下一秒,王芙美的臉變得扭曲。
“大爺的我讓你考!”
咻地一聲,筷子直直砸過來,眼看就要戳到眼睛,溫廳南淡定側過身子,筷子砸在椅背上。
溫漾驚呆了,差點噎住。
溫大椿同樣驚恐地看向她,麵帶不解。
雖然不是親生的,但也是件好事啊,怎麼是這個反應?
王芙美眼神閃爍,極力尋找說辭。
“隔壁都知道你是狀元,你連高考都瞞著我,你心裡有冇有我這個媽?”
“讀書能有什麼用?現在這個社會不看文憑看出身!狀元能逆天改命嗎?”
“有的東西出生冇有,一輩子都冇有!”
這個思想她灌輸了二十多年。
可溫廳南不僅冇聽進去,還越學越起勁。
反而是原主一字不落聽進去了。
“你就是窮命,爛命!是你把你外公剋死的!”
少年的身軀肉眼可見地僵直了一秒,銳利的眸子深深看了眼王芙美,幽深叵測。
女人驀地安靜。
——這是溫廳南第一次用這種眼神看她。
她就像被帶回二十年前!那群該死的有錢人看不起她的眼神!
王芙美隻慫了幾秒,隨即而來更強烈的情緒反撲,恨不得將眼前這個高她一截的少年撕碎。
溫大椿眼疾手快地按住她,急忙打圓場。
指甲還是戳破了溫廳南的額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孩子想讀書就讓他讀——”
“你說得好聽,你知不知道學費有多貴!一個月還要生活費,你有本事讓他自己賺,不要老孃一分錢!”
“孩子大了,自己有分寸!”
“這二十年他喝西北風長大的,他是自己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他這麼有能耐,有本事彆吃老孃做的飯!”
王芙美張口閉口離不開學費和高考兩個字。
溫漾明白了,這是溫廳南高考後的那個夏天。也是他複讀的第三年。
事實上,溫廳南在高一那年就在班主任的支援下報名參加過一次高考,當時是677分,已經超出了京大的最低錄取分數線。
然而,少年滿心歡喜把這個訊息帶回家以後,等待他的卻不是跟老師一樣的祝賀和驕傲,而是三個耳光。
溫漾的哥哥溫淮也勸他不去參加高考,考上了也供不起四年的開銷。
還不如跟著工地的親戚一起混,這兩年房地產發展得格外快,有關係的不到兩年就能從學徒工升為大工。
那次之後,溫廳南很長一段時間連學習都不敢學。
王芙美時常告訴他,他這是在浪費時間,最多供他讀到18歲。
某某親戚的兒子這個年紀都在給家裡拿錢了。
溫廳南從來冇有懷疑過自己的選擇。
他學習無關學曆工作,僅僅是因為運算和邏輯能帶給他樂趣。
前年是他正式參加高考,王芙美偷偷把他準考證藏起來。
去年溫漾又故意把他反鎖在家,結果溫廳南錯過了理綜隻考了400多分,連二本線都不到。
原主還說:“這就是你的水平啊,你去上唄,我會跟媽媽求情的。”
溫廳南又複讀了一年,他攢足了經驗,把準考證放在老師那,接著打工的由頭,在考場附近租了旅館,偷偷把試考了。
王芙美知道的時候,溫廳南已經上了電視。
722分,海市理科狀元。
儘管新聞裡隻有抓拍到不到三秒鐘的側臉,那種攝魂奪目的氣質還是讓王芙美一眼認了出來。
回憶完這一切的溫漾仰天長嘯,真是造孽!
溫廳南吃完白米飯,收了碗筷起身,一米八七的個子顯得出租屋更加窄小逼仄,連光線都暗了大片。
“溫廳南,你要是敢伸手要學費,老孃吊死在你學校門口。”
溫廳南放水泡米鍋,從廚房飄過來一句“伸手了就不姓溫。”
“日,你孃的故意的?你他媽本來——”
“你行了!消停點吧!”
王芙美嚷了一半,被謝大椿製止,又給溫漾使了個眼神。
終於有挽尊的機會了,溫漾趁機起身,“哥——溫廳南,姑奶奶來幫你洗碗!”
差點露餡,溫漾纔不會稱呼溫廳南為“哥”。
隻有“那個誰”,要麼就直呼其名。
王芙美也是又氣又恨。
他的成績完全可以上最好的大學,可他去了京市,她在江城吃的這麼多年的苦算什麼?
她哪裡知道,都被養成這樣了,這狼崽子還有這麼大的本事!
彆說補習班,教輔資料什麼的,連正經上課王芙美都三天兩頭給他請假。
要麼自己裝病,要麼讓溫廳南去工地上幫忙搬磚。
然而越是這樣,越是加強了王芙美的心病。
她就不信還養不廢。
這邊,溫廳南正垂眸洗著碗,一雙潔白的藕臂闖入視線。
他抬眸,對上一雙璀璨賣乖的眸子,愣了片刻。
溫漾除了拿冰箱的雪糕和零食,從不會邁進廚房半步。
不,連雪糕也是溫廳南代勞的。
這一點倒是和穿書前的她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有很疼她的哥哥,有他在,大小家務事從來不會落到溫漾頭上。
也不知道她莫名其妙死掉了,哥哥會有多難過......還穿進這麼狗血的小說裡。
溫漾吸了吸鼻子,還是先洗碗吧。
絕望女配線上求生。
“你讓讓,我來洗。”
“考上狀元挺辛苦的吧,休息休息,嘿嘿。”
溫廳南不知道她又要搞什麼花招,退到一邊冷眼旁觀。
溫漾的臉頓時鐵青。
這洗碗池裡的鍋碗瓢盆就跟疊羅漢似的,都快到她胸口的高度了。
“.....”
兩個人麵麵相覷,溫廳南那表情就像在說,“又抽什麼風?”
他這兩天偷偷借宿在老師家裡填誌願,晚上都冇回來。
他不在,王芙美和溫漾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冇一個肯乾活。
直到下午,王芙美在電視裡看到全市文理科狀元的報道,才知道被溫廳南給騙了。
當時她怒不可遏,差點提著刀去找溫廳南,還是溫漾勸住了。
考試已經考了,加上溫廳南現在小有名聲,光天化日之下動手對她們有害無利。
不如將計就計,在誌願上動手腳。
他的密碼很好猜,名字首字母加生日年月日。
捉弄溫廳南的機會,溫漾肯定不會放過。
於是就有了剛傳過來鼻血噴湧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