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總裁辦公室,位於大廈頂層,擁有360度無死角的城市景觀。
此刻,顧言正癱坐在那張價值連城的真皮老闆椅上,雙腳毫無形象地翹在紅木辦公桌上,手裏捏著一塊剛剛從茶水間順來的提拉米蘇,吃得滿嘴奶油。
“爽!”
顧言嚥下最後一口蛋糕,滿足地歎了口氣。剛纔在會議室裏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然而,這種愜意的時光隻持續了五分鍾。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沒等顧言回應,門就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厚底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裏抱著一堆像山一樣的資料夾。他是顧氏集團的行政總監,老趙,出了名的死板和工作狂。
“顧總,這是需要您審批的上半年財務報表,這是下半年的戰略規劃,還有這些是各部門的報銷單……”老趙一邊說,一邊把檔案往顧言桌上堆,瞬間淹沒了那塊吃剩的蛋糕盤子。
顧言看著眼前這座“檔案山”,嘴角抽搐了一下:“老趙啊,我是總裁,不是會計。這些東西不應該下麵的人看完再給我簽字嗎?”
“顧總,您昨天在會上說,要‘整頓’公司風氣,事必躬親。”老趙推了推眼鏡,眼神裏透著一股“我看透你了”的精明,“而且,顧董特意吩咐了,既然您精力旺盛,就多分擔一些工作,免得您有空去搞什麽……‘商業鬥爭’。”
顧言:“……”
老頭子這是要把他累死在崗位上啊!
“還有,”老趙像是想起了什麽,從資料夾裏抽出一張粉紅色的請柬,“今晚七點,城南李家老爺子的八十大壽。這是請柬,顧董說您必須出席,這是您作為顧家少爺第一次在名流圈正式亮相,不能丟臉。”
顧言拿起請柬,隻覺得頭大如鬥。
去宴會?那是原身的噩夢!原身性格內向,有嚴重的社交恐懼症,以前這種場合都是躲在角落裏當透明人,結果被顧辰各種嘲笑。
而現在,顧言這個“霸總”人設剛立起來,要是去了宴會一言不發,或者表現得太隨和,豈不是瞬間崩盤?
“知道了,下去吧。”顧言揮了揮手,感覺身體裏的“健康值”正在飛速流逝。
老趙走後,顧言看著滿桌的檔案和那張刺眼的請柬,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檔案他可以慢慢看(或者讓秘書看),但晚上的宴會是個大問題。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是老趙,而是一個穿著白大褂、手裏拿著針筒的年輕醫生。他是顧家的私人醫生,叫林默,也是顧言現在的“專屬血包”。
“顧總,該打針了。”林默麵無表情地說道,眼神落在顧言手背上那個卡通創可貼上,“還有,您的血糖雖然恢複了,但心率過快,建議您少喝咖啡,少生氣,少……裝逼。”
“林醫生,你這服務態度不行啊。”顧言放下腳,挑眉道,“我是你的老闆。”
“我是顧董高薪聘請的,我的職責是保證您活著,而不是保證您開心。”林默走過來,熟練地給顧言換藥,“聽說您今晚要去李家的壽宴?那裏會有很多人,很多酒,很多……不可控因素。”
“怎麽?你也覺得我會露餡?”顧言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露餡,是送命。”林默收起針筒,冷冷地拋下一句,“原身的心髒功能本來就不好,加上酒精過敏。您要是喝多了,或者被氣到了,當場心梗猝死的概率是80%。”
顧言:“……”
這哪裏是霸總劇本,這分明是《豪門病弱少爺的求生指南》!
“行了,我知道了。”顧言揉了揉太陽穴,“去幫我準備一套衣服,要最貴的,最顯氣質的,能鎮住場子的。”
“衣櫃裏有幾十套高定,您隨便挑。”林默轉身要走,突然停下腳步,“對了,顧辰雖然停職了,但他的人還在公司。聽說今晚李家壽宴,他也收到了邀請。他是去‘養病’的,您是去‘亮相’的,這戲台子搭得挺有意思。”
顧言眼神一凜。
顧辰也要去?
那個偽君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在會議室裏輸了,他肯定想在名流圈裏找回場子,利用那些豪門闊少的嘴,把自己描繪成一個“被弟弟陷害的可憐哥哥”。
“想玩是吧?”顧言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那就陪你們玩把大的。”
晚上七點,李家公館。
燈火輝煌,豪車雲集。
當顧言的黑色邁巴赫停在門口時,周圍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那就是顧家那個剛找回來的私生子?”
“聽說是個病秧子,性格還古怪。”
“噓,小聲點,聽說他在早會上把顧辰整得差點進局子,是個狠角色。”
顧言推開車門,一隻腳踏在地上。
他今晚穿了一套深藍色的絲絨西裝,內搭黑色襯衫,領口別著一枚複古的銀質胸針。金絲眼鏡遮住了他眼底的疲憊,隻留下一片深不可測的冷冽。
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袖口,臉上掛起那副標誌性的“生人勿近”的霸總麵具。
“顧少,晚上好。”門口的侍應生恭敬地鞠躬。
顧言微微頷首,沒有說話,徑直走了進去。
大廳裏,衣香鬢影,名流雲集。
顧言一出現,就像是一塊磁鐵,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目光裏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屑。
而在人群的中央,顧辰正被一群人圍著安慰。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臉色蒼白(可能是化妝的效果),看起來楚楚可憐。
看到顧言進來,顧辰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大聲說道:“弟弟,你來了。身體好些了嗎?要是撐不住就早點回去休息,不用勉強來應酬的。”
這一招“以退為進”玩得爐火純青。
周圍的賓客立刻投來同情的目光,看向顧言的眼神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顧言停下腳步,看著顧辰那副虛偽的嘴臉,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沒有像顧辰預想的那樣發怒或者冷嘲熱諷,而是徑直走到顧辰麵前,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動作溫柔,眼神寵溺。
“哥,”顧言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既然身體不好,就在家好好養病,怎麽還跑出來丟人現眼呢?你看你這臉色,粉底都蓋不住你的虛啊。”
全場死寂。
顧辰的笑容僵在臉上。
顧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麵向眾人,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各位,今晚我是代表顧家來的。聽說李家老爺子喜歡熱鬧,所以我特意準備了一份‘大禮’。希望大家……不要眨眼。”
說完,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顧言感覺胃裏一陣燒灼,心髒也開始加速跳動。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更加燦爛了。
既然人設不能崩,那就瘋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