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檳的氣泡在舌尖炸裂，酒精帶來的眩暈感讓顧言眼底的瘋狂更甚。
他隨手將空酒杯放在路過的侍者托盤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瞬間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顧言，你別太過分了！”顧辰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警告，“這裏是李家的壽宴，你要是敢亂來，父親不會放過你的！”
“亂來？”顧言輕笑一聲，伸手攬住顧辰的肩膀，看似親密無間，實則用力之大，指甲幾乎掐進顧辰的肉裏，“哥，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不懂事的人嗎？我今天是來給李爺爺祝壽的，順便……給大家表演個節目。”
“表演？”顧辰一愣。
顧言沒有理會他，而是拉著他徑直走向宴會廳中央的舞台。
此時，李家老爺子正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著這兩個顧家少爺。
“李爺爺，生日快樂。”顧言鬆開顧辰，對著老爺子微微鞠躬，禮數周全，挑不出一點毛病。
“好好好，小言來了啊。”李家老爺子對顧言印象不錯，畢竟能整治顧辰的人，他都喜歡。
“李爺爺，聽說您最近迷上了收藏古董？”顧言指著舞台旁邊擺放的一個紅木架子，上麵放著一個精緻的錦盒，“這是我特意為您準備的壽禮。”
顧辰站在一旁，心裏咯噔一下。顧言剛回來幾天，哪來的什麽古董？別是隨便買了個贗品來丟人現眼吧！
“哦？什麽寶貝？”李家老爺子來了興致。
顧言走上前，開啟錦盒。
裏麵躺著的，不是什麽價值連城的青銅器，也不是什麽名家字畫，而是一塊……破碎的玉佩。
玉佩斷成兩截，斷口處參差不齊，看起來就像是一塊被人隨手丟棄的垃圾。
全場賓客伸長了脖子一看，頓時發出一陣鬨笑。
“這就是顧家少爺的壽禮？一塊破玉？”
“笑死人了，顧家現在是窮得揭不開鍋了嗎？”
“這顧言果然是個上不得台麵的私生子，送這種東西來，簡直是在羞辱李老爺子！”
顧辰看著那塊破玉，先是一愣，隨即狂喜。他原本還擔心顧言真的準備了什麽大禮，沒想到竟然是個笑話！
“弟弟，”顧辰立刻抓住機會，一臉痛心疾首地說道，“你怎麽能拿這種東西來糊弄李爺爺？就算你沒錢，也可以跟哥哥說啊，何必在這裏丟人現眼呢！”
麵對眾人的嘲笑和顧辰的落井下石，顧言卻絲毫不慌。
他拿起那塊碎玉，在手中輕輕摩挲，眼神變得深邃而專注。
“這塊玉，確實碎了。”顧言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奇異的穿透力，讓喧鬧的大廳漸漸安靜下來，“但這不是一塊普通的玉，這是傳說中的‘龍鳳呈祥’佩。”
“龍鳳呈祥？”李家老爺子眉頭一皺，“那不是前朝宮廷裏的禦用之物嗎？據說早就失傳了。”
“沒錯。”顧言點點頭，舉起手中的碎玉，“這塊玉，原本是李爺爺您家傳之寶。二十年前，因為一場意外，它流落到了黑市，被人惡意摔碎，分成了兩半。”
他轉頭看向顧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巧的是，另一半，就在顧辰的手裏。”
“什麽？！”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顧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你……你胡說八道！”顧辰聲音顫抖，“我哪有這種東西！”
“有沒有，拿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顧言步步緊逼，“顧辰，你上個月去蘇富比拍賣行鑒定過一塊碎玉，想把它修複後賣給收藏家，對吧？那塊玉，是不是就在你口袋裏？”
顧辰渾身僵硬。他確實有一塊碎玉，是他花高價從黑市買來的，以為是塊極品和田玉，想藉此發筆橫財。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塊玉竟然是李家的傳家寶！
“拿出來！”李家老爺子臉色一沉，柺杖重重頓地。
在眾目睽睽之下，顧辰隻能顫抖著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錦囊，倒出了一塊碎玉。
顧言走上前，將兩塊碎玉拚在一起。
嚴絲合縫！
當兩塊玉佩拚合的瞬間，原本斷裂處的紋路竟然組成了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而在燈光的照射下，玉佩內部隱隱透出一層淡淡的血紅色光暈。
“真的是‘龍鳳呈祥’！”一位懂行的古董商驚撥出聲，“這玉佩內部含有‘血沁’，是前朝皇後的貼身之物，價值連城啊！”
李家老爺子激動地站起身，顫巍巍地接過玉佩，眼中滿是狂喜。
“好！好！好！”老爺子連說三個好字，看向顧言的眼神充滿了讚賞，“小言啊，你這禮物，太重了！太重了！”
顧言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李爺爺喜歡就好。其實，這塊玉的另一半，是顧辰特意讓我轉交給您的。他說，這是為了彌補當年顧家沒能保護好李家的遺憾。”
“什麽？！”顧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顧言。
這頂高帽子一戴，他要是敢反駁，就是不給李老爺子麵子，就是不知好歹！
“這……這確實是我的心意。”顧辰咬著牙，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祝李爺爺福如東海，壽比無疆。”
李家老爺子心情大好，拍了拍顧辰的肩膀：“好孩子，難為你有這份心了。這塊玉我就收下了，改天我讓人把修複好的玉佩送到顧家，給你們兄弟倆一人一塊。”
顧辰：“……”
他感覺自己像是吞了一隻蒼蠅一樣惡心。
明明是自己的東西，被顧言這麽一攪和，不僅送了出去，還得賠上一句“謝謝”。
但這還沒完。
顧言看著顧辰那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心裏暗爽，麵上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對了，李爺爺，”顧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我還有一件小事想請您幫忙。”
“什麽事？盡管說！”李家老爺子現在看顧言是越看越順眼。
“我聽說，盛世集團的王總也在現場？”顧言目光掃過人群。
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縮了縮脖子，正是盛世集團的董事長王建國。
“王總，”顧言微笑著向他招手，“過來聊聊？”
王建國硬著頭皮走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顧少，您有什麽吩咐？”
“沒什麽吩咐，就是聽說王總最近在找合作夥伴？”顧言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王建國，“顧氏集團最近有個新專案，王總有沒有興趣參一股？”
王建國接過名片，手都在抖。
昨天顧言剛把盛世集團坑了一把，今天竟然主動找他合作？這是要趕盡殺絕，還是另有圖謀？
“顧少看得起，我當然願意！”王建國咬咬牙，“隻要能合作，條件隨您開！”
“爽快！”顧言拍拍他的肩膀，“具體的，明天去我辦公室談。不過我有言在先，我不喜歡和騙子合作。要是讓我發現你有什麽貓膩……”
顧言沒有說完，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王建國冷汗直流，連連點頭：“不敢不敢！我一定老老實實！”
看著王建國那副卑躬屈膝的樣子，顧言心中冷笑。
商場如戰場，有時候，給敵人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比直接打死他更有趣。
做完這一切，顧言轉身看向顧辰，舉起手中的酒杯。
“哥，看來你今天運氣不錯，不僅送出了大禮，還幫李家找回了傳家寶。”顧言笑得一臉燦爛，“父親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顧辰看著顧言那張笑臉，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被顧言牽著鼻子走，每一步都踩在坑裏。
“顧言……”顧辰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你贏了。”
“贏？”顧言搖搖頭，湊近顧辰耳邊，輕聲說道，“遊戲才剛剛開始，哥。別急著認輸，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絕望。”
說完，顧言轉身，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瀟灑離去。
隻留下顧辰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而此時的顧言，剛走出宴會廳大門，就感覺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
他扶著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髒狂跳不止。
“該死……”顧言咬著牙，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林默，來接我……我好像……玩脫了……”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第六章嫉妒的毒牙
顧家別墅，顧辰的臥室。
“砰！”
一聲巨響，價值不菲的明代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牆上，碎片飛濺，劃破了顧辰的手背，鮮血滲出，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顧言！顧言！顧言！”
顧辰歇斯底裏地咆哮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裏擠出來的。
他站在滿地狼藉中，胸口劇烈起伏，雙眼赤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憑什麽？！”
他抓起桌上的相框，那是他去年獲得“年度傑出青年企業家”時的照片。照片裏的他意氣風發，站在領獎台上，接受著眾人的掌聲。
“我纔是顧家的大少爺！我纔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顧辰將相框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我努力了這麽多年，小心翼翼，步步為營，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他呢？他算什麽東西？！”
顧辰一腳踢翻椅子，在房間裏來回踱步，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今晚宴會上的畫麵。
顧言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顧言那番擲地有聲的發言，顧言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瀟灑離去的背影……
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紮進他的心髒。
“一個私生子！一個在貧民窟長大的野種！”顧辰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嫉妒而變得扭曲，“他懂什麽商業？他懂什麽古董？他隻會耍嘴皮子！隻會裝腔作勢！”
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臉色蒼白、眼神陰鷙的自己。
“我哪裏不如他？！”顧辰指著自己的鼻子，對著鏡子裏的倒影怒吼，“我比他聰明！比他有能力！比他更懂得如何討好父親！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要圍著他轉？！”
他想起了小時候，父親總是對他嚴厲苛刻，稍有差池就是一頓責罵。而顧言呢？雖然不在顧家，卻能在外麵自由自在。
他想起了在學校，他永遠是那個被要求考第一名的優等生，而顧言卻是那個被老師遺忘的差生，卻能無憂無慮地逃課、打架。
現在，顧言回來了。
不僅回來了，還搶走了他的風頭，搶走了他的地位，搶走了父親對他的關注！
“今天那塊玉……”顧辰的眼神突然變得陰毒起來，“他怎麽會知道？他怎麽會知道我有那塊玉？又怎麽會知道那是李家的傳家寶？”
顧辰猛地轉身，走到書桌前，開啟抽屜，翻出一個加密的筆記本。
上麵記錄著他所有的秘密交易，包括那塊玉的來曆。
“他一定是在調查我。”顧辰咬著牙，手指在筆記本上劃過，“他早就盯上我了，從回來的第一天起，他就想置我於死地！”
“好，很好。”顧辰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顧辰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靜，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幫我查一個人。顧言。我要知道他過去二十年的所有資料，包括他在貧民窟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朋友，每一個敵人。”
“還有，”顧辰頓了頓，“幫我聯係一下‘黑虎’。我聽說他最近手頭有點緊，正好，我有個‘小忙’想請他幫一下。”
結束通話電話，顧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顧言，你以為你贏了？不，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會把你從雲端拉下來，讓你嚐嚐從天堂跌落地獄的滋味。”
“我要讓你知道，在這個家裏，誰纔是真正的王！”
就在這時，顧辰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新聞推送：
【顧氏集團少東家顧言，今晚在李家壽宴上大放異彩，不僅送出神秘大禮，還成功促成與盛世集團的合作，被譽為“商業奇才”！】
新聞下方，還配了一張顧言在宴會上舉杯的照片。
照片裏，顧言穿著深藍色絲絨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神深邃而自信，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啊——！”
顧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將手機狠狠砸向牆壁。
螢幕碎裂，顧言的笑臉也隨之變得扭曲。
但顧辰知道，這還不是結束。
這隻是噩夢的開始。
而他，要讓顧言成為那個噩夢的主角。
“等著吧，顧言。”顧辰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怨毒，“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