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羅姆瑟的清晨，極夜終於過去，第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滿是積雪的窗台上。
無菌病房內，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是唯一的背景音。蘇曼趴在床邊，手裏緊緊攥著顧言的手指，已經維持這個姿勢整整兩個小時了。她太累了，這幾天的高強度反擊和連軸轉的看護，讓她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淺眠。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摩擦聲響起。
顧言的手指反扣住了蘇曼的手。
緊接著，他費力地睜開了眼睛。視線模糊，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但他還是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曼……”
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蘇曼猛地驚醒，她抬起頭，看到顧言那雙雖然疲憊卻充滿柔情的眼睛時，眼淚瞬間決堤。
“顧言！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她語無倫次，想要去按呼叫鈴，卻被顧言輕輕拉住。
“別動……讓我看看你。”
顧言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這一句責備，讓蘇曼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她撲進他懷裏，放聲大哭。
……
半小時後，醫生做完檢查離開，病房內恢複了安靜。
顧言靠在床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蘇曼坐在一旁，正在削蘋果，動作細致而溫柔。
“臨江市那邊，情況怎麽樣？”顧言突然問道。
蘇曼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削皮：“還能怎麽樣？趙剛被抓了，董事會那幫老家夥被嚇住了，股價也漲回來了。你現在是‘曼言科技’的董事長，躺著都能數錢。”
“曼言科技？”顧言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這名字……有點土。”
“嫌土？那叫‘顧氏’好了。”蘇曼白了他一眼，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
顧言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蔓延，但他臉上的笑意卻漸漸收斂。
“蘇曼，別瞞我。”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左眼的單片眼鏡雖然被取下放在床頭，但那種被資料審視的壓迫感依然存在。
“我的係統雖然還在休眠修複中，但我剛才連線醫院內網的時候，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蘇曼的心猛地一沉：“你看到了什麽？”
“林默的加密通訊記錄。”顧言看著她，眼神複雜，“他在聯係‘夜鶯’集團的人。”
“夜鶯？”蘇曼皺眉，“那是做什麽的？”
“一家專門從事非法基因編輯和人體實驗的地下組織。”顧言的聲音冷了下來，“比‘千麵’更隱秘，也更瘋狂。林默在跟他們談什麽‘原始碼修複’和‘生物晶片’。”
“不可能！”蘇曼立刻反駁，“林默是顧言的死忠，他怎麽會背叛你？”
“也許不是背叛。”顧言若有所思，“也許……他是太想救我了。但他不知道，‘夜鶯’的技術雖然先進，但背後牽扯的利益鏈條太深。一旦沾上，就再也洗不幹淨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
林默推門而入，手裏提著保溫桶，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憨厚笑容。
“顧董！您醒了！太好了！我剛熬了雞湯，您快嚐嚐……”
他看到顧言那雙銳利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林默。”顧言沒有接雞湯，而是平靜地問道，“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看你黑眼圈很重。”
林默下意識地摸了摸眼睛，眼神有些閃躲：“啊……是有點，最近公司事情多，蘇總又不在，我……”
“是嗎？”顧言打斷他，“那‘夜鶯’集團的人，應該沒給你添麻煩吧？”
“哐當！”
林默手裏的保溫桶掉在地上，雞湯灑了一地。
他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顧董……蘇總……我……我錯了！”
蘇曼震驚地看著林默：“林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默痛哭流涕，低著頭不敢看兩人：“顧董昏迷後，醫生說他的腦幹受損嚴重，可能永遠醒不過來。我不甘心……我不信命！我查遍了全球的資料，隻有‘夜鶯’集團聲稱有修複神經的技術。”
“所以我……我就偷偷聯係了他們的代理人。”林默顫抖著說，“他們說，隻要我提供顧氏的核心資料作為交換，他們就願意免費為顧董治療。我……我隻是想救顧董啊！”
“蠢貨！”顧言怒喝一聲，牽動了傷口，忍不住咳嗽起來。
“顧言！”蘇曼連忙拍著他的背順氣。
顧言緩了口氣，眼神冰冷地看著林默：“你以為‘夜鶯’是慈善機構？他們要的核心資料，是顧氏的防火牆金鑰和使用者隱私庫。一旦給他們，顧氏就徹底成了他們的傀儡，臨江市民的資訊也會泄露殆盡！你這是引狼入室！”
林默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我……我不知道……他們騙我說隻是用於學術研究……”
蘇曼看著痛哭的林默，心中五味雜陳。她知道林默是出於好心，但這好心差點釀成大禍。
“顧言，現在怎麽辦？”蘇曼看向顧言，“‘夜鶯’的人知道林默聯係過他們，會不會……”
“他們肯定會來。”顧言靠在枕頭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他們想要資料，那我們就給他們一點‘特別’的資料。”
“你是說……”
“係統雖然休眠了，但它的防禦機製還在。”顧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可以編寫一段偽裝成核心資料的病毒程式。一旦‘夜鶯’的人接入，病毒就會反向入侵他們的網路，癱瘓他們的係統。”
“但這需要時間。”蘇曼皺眉，“而且，你需要休息。”
“沒時間休息了。”顧言看著窗外，“我感覺到……他們已經到了。”
話音剛落，病房外的走廊裏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不許動！警察！”
緊接著，徐禎陽的聲音響起：“蘇總！顧董！你們沒事吧？我們接到報警，說有一夥國際通緝犯潛入了醫院！”
“看來，不用我們去找他們，他們自己送上門了。”顧言從枕頭下摸出自己的手機，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
“蘇曼，帶林默躲進衛生間。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可是你的身體……”
“放心。”顧言眼中藍光一閃，“現在的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