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顧氏集團總部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為了“智慧之城”的發布會，蘇曼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回過家。她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堆滿了關於“千麵”技術轉化的評估報告。
“蘇總，您該休息了。”林默端著一杯熱咖啡走了進來，看著蘇曼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有些心疼，“發布會還有三天才開始，您的身體撐不住的。”
“我不累。”蘇曼揉了揉太陽穴，聲音沙啞，“林默，那個‘係統’的原始碼分析得怎麽樣了？自從上次它自動入侵我們的資料庫後，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很奇怪。”林默皺著眉，“那個程式就像是有了自我意識一樣，它鎖定了我們所有的核心資料，設定了最高階別的防火牆。而且……它似乎在自我迭代，學習速度比任何AI都要快。”
蘇曼沉默了。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裏有一種莫名的預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正在黑暗中悄悄編織成網，而她，就在這張網的中心。
“林默，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的。”
林默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裏恢複了死寂。
蘇曼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疲憊的倒影，而在倒影的身後，那個巨大的玻璃櫃裏，那套染血的西裝依舊靜靜地陳列著。
“顧言，你到底在哪裏？”她輕聲呢喃，手指輕輕觸碰著冰涼的玻璃，“如果你還活著，為什麽不聯係我？如果你死了，為什麽那個‘係統’還會存在？”
就在這時，辦公室裏的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
蘇曼猛地回頭。
所有的電子裝置——電腦螢幕、投影儀、甚至是牆上的電子掛鍾，都在同一時間黑了下去。
“怎麽回事？停電了？”蘇曼心中一驚，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機。
沒有訊號。
緊接著，辦公室裏的備用電源啟動，幾盞應急燈亮起，投下昏黃的光影。
“滋——”
一聲電流的雜音過後，辦公室中央那塊巨大的LED顯示屏突然亮了。
不是顧氏集團的LOGO，也不是新聞畫麵。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界麵，上麵隻有一行綠色的程式碼在飛速跳動。
【正在連線宿主……】
【連線成功。】
【當前位置：臨江市第一人民醫院，特需療養區，303號病房。】
蘇曼的瞳孔猛地收縮，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第一人民醫院！那是她找了三個月的地方！她派了無數人去查，甚至動用了警方的關係，都說那裏沒有顧言的入院記錄！
“顧言……”
蘇曼發瘋一樣衝出辦公室，高跟鞋在走廊裏踩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響。
“林默！備車！快！”
……
二十分鍾後，第一人民醫院。
蘇曼的車幾乎是橫著停在了急診大樓門口。她顧不上保安的阻攔，直接衝進了電梯，按下了頂層特需病房的按鈕。
303號病房。
走廊裏靜悄悄的，隻有護士站裏傳來輕微的鍵盤敲擊聲。
蘇曼站在病房門口，手顫抖著握住了門把手。
那一刻，她突然害怕了。
害怕門後是空蕩蕩的床鋪，害怕這又是“神”設下的一個陷阱，害怕這隻是一場夢。
“蘇總？”
身後傳來了林默氣喘籲籲的聲音，“您……您慢點……”
蘇曼沒有回頭，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吱呀——”
門開了。
病房裏隻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而柔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絲……熟悉的雪鬆香氣。
那是顧言最喜歡用的香水味。
病床上，躺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門口，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似乎正在看著窗外的月亮。
聽到開門聲，那人緩緩轉動輪椅——原來他並沒有躺在床上，而是剛從輪椅上轉移過來。
當那張側臉完全暴露在燈光下時，蘇曼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消瘦，蒼白，左眼上戴著一隻單片眼鏡，鏡片下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但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顧言……”蘇曼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瞬間決堤。
輪椅上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很久沒有活動過一樣。當他看清門口的人時，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了無盡的溫柔。
“蘇曼，你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久違的磁性。
蘇曼再也控製不住自己，她衝過去，不顧一切地撲進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
“混蛋！你這個混蛋！”蘇曼一邊哭一邊捶打著他的胸口，“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死了！你為什麽不聯係我？為什麽？！”
顧言任由她捶打，直到她發泄得差不多了，才伸出那雙依舊有些冰涼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對不起，蘇曼。”顧言輕聲說道，“我醒來的時候，身體幾乎廢了。醫生說，我可能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蘇曼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那現在呢？你能站起來嗎？”
顧言苦笑了一下，他握住蘇曼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你看，沒有知覺。”
蘇曼的心猛地一沉。
“但是……”顧言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隻要有你在，奇跡總會發生的。”
就在這時，顧言左眼上的單片眼鏡突然閃爍了一下藍光。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
【當前任務：向女主角坦白真相。】
【是否執行？】
顧言在心中默唸：“執行。”
下一秒，單片眼鏡投射出一道隻有蘇曼能看到的微型全息影像。
影像裏，是一個複雜的神經連線圖。
“這是什麽？”蘇曼愣住了。
“這是我的‘命’。”顧言看著那道藍光，眼神變得深邃，“那天在盛世大廈，我確實死了。心髒停跳了整整五分鍾。”
“那你怎麽……”
“是‘係統’。”顧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個‘係統’並不是什麽外星科技，而是王建國當年秘密研發的‘腦機介麵’實驗品。它能在宿主瀕死時，接管大腦的中樞神經，用生物電流維持身體機能。”
“也就是說……”蘇曼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也就是說，現在的我，一半是人，一半是機器。”顧言自嘲地笑了笑，“我的左眼是高清攝像頭，我的脊椎裏植入了晶片，我的雙腿雖然暫時無法動彈，但隻要係統充能完畢，我就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
“那個‘神’……他知道嗎？”
“他知道。”顧言眼神一冷，“他就是這個專案的負責人。他一直在找我，想把我抓回去解剖，研究我是如何完美融合係統的。”
蘇曼握緊了拳頭：“所以他才故意把醫院地址泄露給我們？他想引我們上鉤？”
“不。”顧言搖了搖頭，“是我黑進了他的係統，故意讓他發現的。因為……我需要他的‘金鑰’。”
“金鑰？”
“對。”顧言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晶片，“隻有拿到這個金鑰，我才能徹底擺脫係統的控製，真正做回我自己。否則，我永遠隻是一個被程式操控的傀儡。”
蘇曼看著那個晶片，又看了看顧言那隻閃爍著藍光的眼睛。
她突然明白了。
這三個月，顧言並不是在逃避，而是在戰鬥。在另一個看不見的戰場上，為了奪回自己的身體，為了能夠堂堂正正地回到她身邊。
“所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
“還需要修養一段時間。”顧言握緊蘇曼的手，“蘇曼，發布會推遲吧。三天後，我要以顧氏集團董事長的身份，親自出席。”
“可是你的腿……”
“三天時間，足夠係統充能了。”顧言自信一笑，“而且，有你在，我什麽都不怕。”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林默站在門口，手裏拿著平板電腦，臉色蒼白：“蘇總……不好了。剛才我們的車被跟蹤了。‘千麵’的餘黨……他們來了！”
話音未落，走廊裏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顧言眼神一凜，單片眼鏡上的藍光瞬間變成了紅色。
【警告！檢測到敵對目標接近。】
【戰鬥模式：啟動。】
“蘇曼，躲到我身後。”
顧言猛地站起身。
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硬，但他卻穩穩地站在了地板上。
他看著門口湧進來的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