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整個城市的車水馬龍,長條形的黑胡桃木會議桌旁,坐滿了集團的高層管理人員。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向主位旁邊那個空著的座位。
顧辰坐在主位左側,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溫潤笑容,但眼底卻透著一絲不耐煩。
“看來我們那位‘生病’的弟弟,今天是起不來了。”顧辰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九點了,按照家規,遲到者自動喪失本次會議的發言權。父親,看來顧言確實不適合……”
“誰說我不適合?”
一道慵懶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會議室厚重的雙開門被猛地推開。
顧言穿著一身昨晚從衣櫃裏翻出來的黑色高定西裝,雖然剪裁得體,但他裏麵竟然沒穿襯衫,而是隨意地套了一件深V領的真絲打底,領口微敞,露出鎖骨和蒼白的麵板。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鏈子垂在臉側,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又危險的禁慾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背,貼著一塊略顯滑稽的卡通創可貼,與他此刻冷冽的氣場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顧言?你……”顧辰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這裏是顧氏集團的早會,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保安呢?”
“喊什麽喊?嗓子疼不疼?”顧言打了個哈欠,徑直走到那個空位前,一腳踢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翹起二郎腿,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高管們,最後目光落在顧辰臉上,似笑非笑:“怎麽?顧大少爺是怕我坐在這兒,顯得你太像個擺設?”
“放肆!”顧辰拍案而起,“顧言,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適合工作!而且你手裏沒有任何股份,憑什麽參加董事會?”
“誰說我沒有股份?”顧言掏了掏耳朵,隨手從口袋裏摸出一份檔案,像是扔垃圾一樣扔在桌子上,滑到了顧震霆麵前。
“昨晚回去我查了一下,奶奶去世前留給我的遺囑裏,明確寫著隻要我年滿22歲,她名下的5%原始股就自動轉歸我所有。昨天剛好是我生日。”顧言指了指那份檔案,“律師函已經在路上了,顧辰,你要是看不懂中文,我可以讓人給你念。”
顧震霆翻開檔案掃了一眼,眉頭微皺,隨即合上,眼神複雜地看了顧言一眼。這5%的股份雖然不多,但擁有一票否決權,是老太太當年為了防止大房獨大而設下的防線。
“既然有資格,那就坐下吧。”顧震霆淡淡開口,一錘定音。
顧辰咬了咬牙,隻能憤憤坐下,臉色鐵青。
“好,既然人都齊了,開始吧。”顧辰強壓怒火,開啟投影儀,“今天的議題是關於‘盛世集團’的並購案。對方突然提高了報價,導致我們資金鏈出現缺口。我已經擬定了方案,出售城南的那塊地皮來填補虧空……”
“慢著。”
顧言懶洋洋地打斷了他。他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然後直接投屏到了大螢幕上。
“賣地?顧辰,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顧言指著螢幕上的一條紅色K線圖,語氣嘲諷,“城南那塊地是商業用地,下個月市政府就要公佈新的地鐵規劃,那條線正好經過城南。你現在賣,就是賤賣。等規劃一公佈,那塊地至少翻三倍。你急著把顧家的錢往外送,是收了誰的回扣?”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顧辰冷汗瞬間下來了,他確實收了競爭對手的好處,打算低價拋售這塊地,製造顧氏虧損的假象,再從中牟利。
“你……你胡說八道!地鐵規劃還沒公佈,你怎麽知道?”顧辰色厲內荏。
“我怎麽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顧言冷笑一聲,站起身,走到顧辰麵前。
他比顧辰矮半個頭,但氣勢上卻完全碾壓。顧言伸出手,輕輕幫顧辰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動作溫柔,眼神卻像是在看死人。
“還有,關於盛世集團的並購案。”顧言轉身麵向眾人,聲音清朗,“盛世集團最近因為財務造假醜聞,股價虛高。他們急著找接盤俠。顧辰,你不僅買貴了,還買了一個隨時會爆的雷。”
“你懂什麽!這是戰略部分析過的!”顧辰吼道。
“戰略部?”顧言嗤笑一聲,看向坐在角落的一個禿頂中年男人,“王總監,昨晚盛世集團的財務總監是不是給你打了電話?他們願意降價30%求和,隻要你肯點頭。怎麽,顧辰沒告訴你?”
王總監嚇得渾身一抖,看向顧辰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顧言根本不給顧辰喘息的機會,他拿起桌上的馬克筆,在白板上飛快地寫下了一串公式和推演邏輯。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急著賣地,而是利用盛世集團急於脫手的心理,反手做空他們的股票,再以白菜價收購核心資產。”顧言扔下筆,筆帽彈起,精準地落回筆槽,“這一進一出,顧氏不僅能省下二十億,還能淨賺十個億。這就是所謂的‘空手套白狼’。”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隨後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聲。
這套方案邏輯嚴密,環環相扣,比顧辰那個拙劣的賣地計劃高明瞭一百倍不止。
顧震霆看著白板上的推演,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沒想到,這個被家族遺棄多年的私生子,竟然有如此敏銳的商業嗅覺和狠辣的手段。
“顧言的方案,可行。”顧震霆沉聲道,“顧辰,你太讓我失望了。”
顧辰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搖搖欲墜。他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局,竟然被這個廢物一夜之間全盤推翻,還當眾扒了他的底褲。
“我不服!這是巧合!肯定是有人泄露了訊息給他!”顧辰歇斯底裏地喊道。
“不服?”顧言挑了挑眉,走到顧辰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弟弟,在這個家裏,隻有強者纔有資格說話。想搞我?回去再練練吧。”
說完,顧言直起身,拍了拍顧辰僵硬的臉頰,轉身看向眾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還有誰有意見?沒有的話,散會。我要回去補覺了,昨晚為了想怎麽弄死……哦不,怎麽拯救顧氏,我可是熬了一整夜呢。”
顧言打了個哈欠,在所有人敬畏的目光中,雙手插兜,瀟灑離去。
隻留下顧辰站在原地,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顧、言!”
顧辰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而此時的顧言,剛走出會議室大門,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險。
剛才那番話全是他前世做公關總監時,幫客戶處理類似危機用的手段,加上剛纔在門口偷聽到的兩個高管的八卦,才勉強拚湊出來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看來這霸總的活兒,也不是那麽好幹的啊。”顧言自嘲地笑了笑,眼神卻越來越亮,“不過,這種把所有人踩在腳下的感覺……真他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