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醒來的時候,感覺腦子裏像是剛開完一場通宵的重金屬搖滾演唱會。
耳邊是尖銳的爭吵聲,刺鼻的消毒水味直衝天靈蓋。他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挑高五米的歐式穹頂,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
“顧言,你別裝了!醫生都說了你有嚴重的躁鬱症,為了家族聲譽,去瑞士療養院靜養是最好的選擇。”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梳著大背頭的男人正站在床邊,一臉痛心疾首,手裏還拿著一份檔案。
顧言眯了眯眼,大量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顧傢俬生子、性格懦弱、被哥哥顧辰步步緊逼、剛才被推倒撞到頭……
他穿越了。穿成了一個即將被掃地出門的豪門棄子。
“簽字吧,小言。”坐在沙發上的老者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那是顧家掌權人,顧震霆。他甚至沒正眼看顧言,彷彿在處理一份報廢的財務報表,“簽了字,顧家養你一輩子。”
旁邊站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護工,手裏拿著束縛帶,眼神像在看一隻待宰的豬玀。
按照原身的性格,此刻應該已經哭著求饒,或者嚇得瑟瑟發抖了。
但顧言不是。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具身體裏殘留的虛弱感,嘴角卻突然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他慢條斯理地從病床上坐起來,扯掉了手背上還在輸液的針頭,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白色的紗布。
劇痛讓他清醒,也讓他眼底的戾氣更重。
“顧辰,”顧言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莫名的慵懶,“你剛才說,我有躁鬱症?”
顧辰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廢物敢直視他:“醫、醫生診斷的……”
“放屁。”
顧言直接打斷了他,隨手抓起床頭櫃上的玻璃水杯,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狠狠砸在了顧辰腳邊。
“啪!”玻璃渣飛濺,顧辰嚇得往後一跳,昂貴的皮鞋上沾滿了水漬。
“顧言!你瘋了嗎?”顧辰氣急敗壞。
“我是瘋了,被你氣的。”顧言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毯上,雖然身形消瘦,但他挺直脊背,那股從骨子裏透出的冷傲氣場竟然壓過了在場所有人。
他一步步走向顧辰,逼得對方不得不後退。
“你說我去療養院是為我好?你是想把我關進去,然後名正言順地吞掉我手裏那5%的顧氏股份吧?”顧言冷笑一聲,眼神如刀,“顧辰,你的算盤珠子都崩到我臉上了。”
顧震霆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父親,”顧言轉頭看向那個威嚴的老人,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震霆,“您也是,老糊塗了?聽信這種拙劣的謊言就要剝奪繼承人的權利?顧家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全場死寂。
護工想上前,顧言隨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刀尖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個花,寒光逼人。
“誰敢動我一下試試?”顧言笑得像個反派,“我現在精神狀態很不穩定,萬一手滑劃破了顧大少爺那張偽君子的臉,或者不小心把顧氏集團的股價劃跌了,這責任誰負?”
他轉過身,將那份股權轉讓協議拿起來,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撕得粉碎。
紙屑紛飛,如同葬禮的紙錢。
“我不去療養院。”顧言將碎紙片撒在顧辰頭上,眼神冰冷,“從今天起,屬於我的東西,誰也別想拿走。想玩陰的?行啊,我奉陪到底,看看最後死的是誰。”
說完,他隨手披上一件外套,大步向門口走去,留下滿屋子目瞪口呆的豪門精英。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麵色鐵青的顧震霆,露出了穿越後的第一個真心笑容。
“對了,父親,明天早會我會準時參加。要是遲到一分鍾,我就把顧氏的機密賣給競爭對手。我說到做到。”
門“砰”地一聲關上。
顧言靠在冰冷的走廊牆壁上,心髒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賭贏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豪門裏,講道理是沒用的,隻有比惡人更惡,比瘋子更瘋,才能活下去。
他低頭看著還在流血的手背,舔了舔嘴唇,眼神逐漸變得危險而興奮。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