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市老城區，地下鬼市。
這裏曾是城市排汙係統的廢棄管網，如今卻成了三教九流、亡命之徒的聚集地。沒有法律，沒有道德，隻有**裸的利益交換。空氣中彌漫著機油、黴味和廉價香水的混合氣息，霓虹燈牌閃爍著接觸不良的滋滋聲，將行人的臉映照得光怪陸離。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無聲地滑入入口，車牌被特意遮擋。
徐禎陽握著方向盤，眉頭緊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的兩人。
顧言靠在椅背上，臉色依舊蒼白，但他戴著墨鏡，遮住了那雙偶爾會閃過異樣光芒的眼睛。蘇曼坐在他身邊，手裏緊緊攥著那個黑色的U盤，神色警惕。
“顧言，你確定那個‘幽靈’會在這裏？”徐禎陽壓低聲音問道，“這地方魚龍混雜，要是走火了，我可保不住你們。”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顧言的聲音有些虛弱，但語氣篤定，“‘幽靈’是個技術瘋子，也是個享樂主義者。隻有在鬼市，他才能找到頂級的硬體，還能避開‘千麵’的追蹤。”
“那我們要找誰？”
“一個代號叫‘毒蛛’的女人。”顧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是鬼市的‘情報販子’，也是‘幽靈’唯一的聯絡人。隻要找到她，就能找到‘幽靈’。”
車子停在了一家名為“夜梟”的酒吧門口。
酒吧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滿身紋身的壯漢，手裏把玩著甩棍。
徐禎陽剛要下車，顧言攔住了他：“徐隊，你和蘇曼在車裏等。這種地方，不適合警察出現。”
“你瘋了？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徐禎陽急了。
“放心。”顧言推門下車，整理了一下衣領，“我隻是去談筆生意。”
……
酒吧內，重金屬音樂震耳欲聾。
顧言穿過擁擠的人群，無視那些投來的貪婪和凶狠的目光，徑直走向吧檯。
吧檯後，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留著銀色短發的女人正在擦拭酒杯。她左眼有一道猙獰的傷疤，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來既妖豔又危險。
這就是“毒蛛”。
“這裏不招待生麵孔。”毒蛛頭也不抬，冷冷說道。
“我是來買‘幽靈’的。”顧言將一張黑卡拍在吧檯上，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嘈雜的音樂。
毒蛛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她緩緩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顧言。
“‘幽靈’不賣。”毒蛛冷笑，“而且，你看起來像個快死的人。拿什麽買？”
“拿這個。”
顧言沒有說話，隻是在吧檯上放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在對一個昏迷的女孩進行實驗。那個女孩，正是三年前失蹤的“毒蛛”的妹妹。
毒蛛的瞳孔猛地收縮，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她一把抓起照片，死死盯著上麵的細節。
“這是……”
“‘千麵’的絕密檔案。”顧言湊近她，低聲說道，“我知道你在找你妹妹。她沒死，隻是被‘千麵’帶走了。這個U盤裏，有她的下落。”
毒蛛猛地抬頭，眼神中充滿了殺氣：“你騙我？”
“你可以不信。”顧言聳了聳肩，轉身欲走，“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站住！”
毒蛛一把抓住顧言的手腕。顧言眉頭微皺，體內那股躁動的力量差點失控，但他強行壓製了下去。
“帶路。”毒蛛鬆開手，眼神複雜，“如果你敢騙我，我會把你剁碎了喂狗。”
……
酒吧後門，一條陰暗的小巷。
毒蛛帶著顧言、徐禎陽和蘇曼，穿過迷宮般的巷道，最後停在了一扇生鏽的鐵門前。
門上畫著一個詭異的符號——一隻睜開的眼睛。
毒蛛在門上敲出了一段複雜的節奏。
“滋——”
鐵門緩緩開啟，露出了裏麵充滿科技感的空間。
巨大的伺服器機櫃發出嗡嗡的轟鳴聲，無數根線纜像血管一樣爬滿牆壁。房間中央，一個戴著厚底眼鏡、頭發亂糟糟的年輕男人正坐在一張堆滿泡麵桶的椅子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他就是“幽靈”。
“毒蛛，我說過別打擾我！我正在破解五角大樓的……”
“幽靈”頭也不回地抱怨著，直到他看到走進來的顧言。
那一瞬間，“幽靈”的手指僵住了。
他猛地轉過身，摘下眼鏡，露出一雙充滿血絲卻異常興奮的眼睛。
“顧……顧言？”
“好久不見，老搭檔。”顧言摘下墨鏡，露出那雙略顯疲憊的眼睛。
“幽靈”像彈簧一樣從椅子上跳起來，衝到顧言麵前，上下其手地檢查他的身體。
“天哪！你的生命體征……這怎麽可能？‘普羅米修斯’藥劑竟然真的在你身上成功了？這簡直是醫學奇跡！不，這是神跡！”
“幽靈”一邊驚歎，一邊迅速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儀器，對著顧言掃描起來。
“別廢話了。”顧言推開他的手，“我需要你的幫助。”
“為了你，上刀山下火海！”“幽靈”拍著胸脯，隨即又疑惑地看向毒蛛，“你怎麽把他帶進來了？還有這兩個……”
他指了指門口的徐禎陽和蘇曼。
“他是警察，她是……我的債主。”顧言隨口胡謅。
蘇曼翻了個白眼，但沒反駁。
“好了，說正事。”顧言將那個黑色U盤遞給“幽靈”，“這裏麵是‘千麵’的核心資料。我要你幫我解開它，找到解藥的配方。”
“幽靈”接過U盤，眼睛放光：“‘千麵’的資料？這可是無價之寶！不過……”
他臉色一變，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什麽？”
“這個U盤有自毀程式。”“幽靈”指著U盤上閃爍的紅燈，“一旦強行破解，裏麵的資料就會瞬間蒸發。而且……它正在向外傳送訊號。”
“傳送訊號？”徐禎陽臉色一變，“你是說，‘千麵’的人知道我們在這裏？”
“賓果！”“幽靈”打了個響指，“而且訊號源就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整個房間的燈光突然熄滅。
備用電源啟動，紅色的警報燈開始瘋狂閃爍。
牆壁上的大螢幕突然亮起，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身影。
是“神”。
“顧言，我就知道你會來找‘幽靈’。”“神”坐在一張華麗的椅子上，手裏依舊端著那杯紅酒，臉上掛著優雅而殘忍的微笑，“謝謝你幫我找到了最後的叛徒。”
“神”打了個響指。
“轟——！”
鐵門外的巷道裏傳來劇烈的爆炸聲，衝擊波震得整個房間都在顫抖。
“出口被封死了。”“神”輕笑道，“我的‘傀儡’大軍正在趕來的路上。你們有五分鍾的逃生時間。好好享受這最後的狂歡吧。”
螢幕熄滅。
房間裏一片死寂。
“該死！”徐禎陽拉動槍栓，“被包圍了！”
“幽靈”卻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
“你笑什麽？”毒蛛怒道。
“笑他蠢。”“幽靈”推了推眼鏡，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以為封鎖了出口就能困住我？這裏是地下管網，我最熟悉的地方！”
“幽靈”衝到牆邊，按下一個隱蔽的按鈕。
“哢嚓——”
地板突然裂開，露出了一個向下的滑梯入口。
“這是緊急逃生通道，直通地下水道！”“幽靈”大喊道，“快！跳下去！”
“等等！”顧言突然喊道，“那個U盤……”
“交給我！”“幽靈”一把抓過U盤，插進自己的便攜電腦，“給我三十秒！我能黑進他的係統，反向追蹤他的位置！”
“你瘋了？沒時間了！”蘇曼急道。
“相信我！我是‘幽靈’！”
三十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大，金屬門開始變形。
“好了！”“幽靈”拔下電腦，縱身一躍跳進滑梯，“走！”
眾人緊隨其後。
就在他們滑下去的瞬間，鐵門被炸開，幾十個身穿黑色裝甲的“傀儡”衝了進來，卻隻看到空蕩蕩的房間和那個還在閃爍的滑梯入口。
……
地下水道，陰暗潮濕。
“幽靈”帶著眾人在迷宮般的管道中穿梭。
“往左！那是死路！”“幽靈”一邊跑一邊指揮，“顧言，你的身體撐得住嗎？”
顧言咬著牙，臉色慘白，但他沒有停下腳步。體內的“普羅米修斯”藥劑正在瘋狂消耗他的體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
“我沒事……”他喘息著，“追蹤到了嗎？”
“追蹤到了！”“幽靈”停下腳步，指著電腦螢幕上的一個紅點，“‘神’現在不在盛世大廈。他在……臨江市郊外的‘廢棄療養院’！那裏是‘千麵’真正的總部！”
“廢棄療養院……”蘇曼皺眉，“那是二十年前發生連環殺人案的地方。”
“沒錯。”“幽靈”點頭，“那裏地下有一個巨大的實驗室，是‘千麵’的起源地。”
就在這時，顧言突然身子一晃，跪倒在地。
“顧言！”蘇曼衝過去扶住他。
顧言的嘴角溢位黑色的鮮血，那雙眼睛再次變成了金色的豎瞳，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
“時間……不多了……”顧言抓著蘇曼的手，聲音嘶啞，“帶我去……療養院……那是……一切結束的地方……”
徐禎陽看著顧言的樣子，心中一驚：“他的情況很不對勁！”
“‘普羅米修斯’的副作用發作了。”“幽靈”看著電腦上的資料，臉色凝重，“如果不盡快注射解藥，他會在十分鍾內徹底變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蘇曼看著顧言痛苦的樣子，心如刀絞。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如鐵。
“去療養院！”她對著徐禎陽和“幽靈”吼道，“全速前進！誰敢攔路，殺無赦！”
黑暗中，幾隻老鼠被驚動，吱吱叫著逃竄。
而在他們身後，地下水道的深處，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那是“傀儡”大軍追上來的聲音。
戰爭，才剛剛進入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