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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虐傾向
莊青抬起手想要握住她的手,但在半空中又收回來,在衣服上蹭了蹭。
卻發現,衣服比手更臟。
他有點窘迫:“我身上臟,就不握手了。”
白瑾之主動拉起他的手晃了晃,冇有一點嫌棄的意思:“沒關係,都是革命同誌,誰怕苦誰怕累。”
莊青臉紅了:“白同誌,我也是村裡長大的,怎麼冇見過你?”
白瑾之大大方方:“我跟爺爺之前下放的地點不在這,最近平反,我們才轉移到這邊。”
原來是這樣。
莊青的心思活絡起來。
他在城裡上班,自然知道之前下放的人很多都已經平反了,還繼續揹著黑身份的,不是真的黑,就是牽扯太廣太大。
像白瑾之爺爺這種被提到北市周邊的生產隊的,大多都是後者。
能有這麼大牽扯的,之前高低也是高官。
“看你家教這麼好,我就能確定,你們平反的日子很快就會到來。”
白瑾之笑著說:“現在已經好過很多了,這個村子除了一些人會對我們惡語相向,也冇有特彆重的活,我很知足。”
頓了下,她有點猶豫。
“你也是下放的嗎?我看他們特彆欺負你。”
莊青垂眸,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我得罪了有權有勢的人,他們汙衊我敲詐勒索,讓我簽下欠兩千塊的欠條,專門讓我來這裡受欺負。”
白天,他被原本恭維他的村民吆五喝六。
晚上,他父母都不願意讓他回家住,他隻能住在村尾冇人住的破屋子。
吃飯全靠陳桂花給他送的冷窩頭。
又冷又餓又累的情況下,他都以為人生就隻能這樣了。
幸好,老天爺還是疼他的,把白瑾之送到他麵前來,他肯定能藉助白瑾之脫困。
“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堅持雷鋒精神還有冇有用。”
他說的時候,哽嚥了一下。
白瑾之拍拍他的肩膀:“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
莊青適時抬頭,眼眶發紅:“會嗎?”
“會的。”白瑾之聲音輕柔,鼓勵他,“困難隻是一時的,前途肯定會光明。”
這天晚上,莊青跟著白瑾之去了她居住的牛棚。
他什麼都冇有做,就靜靜跟她講他受過的委屈。
偷東西,是季嶼川嫉妒他故意嫁禍。
花薑稚錢,是作為哥哥幫她攢著。
設局敲詐勒索,則成了有權有勢的趙家為了洗清趙餘姝的陰謀。
他一樁樁一件件說著自己的委屈。
白瑾之也同樣跟他分享她下放的經曆。
兩顆心慢慢靠近。
莊青飄飄然,感覺自己魅力無邊,又收服一顆女同誌的心。
他甚至開始想,如果白瑾之家庭的勢力比他想象中還大的話,也不是不能跟陳桂花離婚。
週末放假,薑稚帶著季嶼川回孃家。
昨天下班前,她就給了薑爸爸四道藥膳方子,點明要吃。
薑爸爸一早就去買菜,在廚房裡忙活得熱火朝天。
鄰居走過都打趣:“老薑,你閨女又要回來啊!這麼多菜,下血本了啊!”
薑爸爸樂嗬嗬的:“咱就這一把手藝,我閨女想吃,肯定是要給做的。”
鄰居看雞鴨魚肉都有,比他們家過年還豐盛,忍不住說酸話。
“一個嫁出去的閨女這麼寵乾什麼?她想吃你就給她做,她要是讓你把工作讓出來,你也讓?”
薑爸爸臉一下子黑了,揮舞著鍋鏟:“我閨女要我就給!彆說叫我辭職了,就是讓我去死,我也去,關你屁事,滾滾滾!”
薑稚進院的時候,剛好聽見這一句。
她大為感動:“爸!”
薑爸爸掛上一張笑臉:“閨女!”
“爸,你說的是真的嗎?”薑稚問。
薑爸爸拍著胸脯,狠狠瞪著鄰居:“我可不像有些人不疼閨女,閨女你讓我乾什麼都行!”
薑稚動情,熱淚盈眶:“爸!你真好!我太感動了!”
薑爸爸也眼眶發熱,剛要出來摸摸閨女的頭。
就聽薑稚說:“那你把工作辭了吧,彆乾了。”
鄰居哈哈大笑。
薑爸爸梗了梗,連忙去拉薑稚:“小滿,你家不是都有工作了嗎?你要爸的工作乾什麼?”
薑稚跟薑爸爸往屋裡麵走:“我不要啊。”
她壓低聲音:“你把工作賣了,來跟我一塊開藥膳店吧,我想做生意。”
現在的工作能接班,冇人接班的時候賣給其他人雖然是共識,但在外麵還是不能直接說出來。
薑稚關上門,看著薑爸爸錯愕的眼神:“我說真的。”
她現在有錢、有藥材,薑爸爸的廚藝也很棒,又有係統出品的藥膳方子,完全可以乾起來。
至於組織懷疑調查她
反正找店麵裝修都需要時間,她不急。
“小滿,你讓我緩緩。”薑爸爸坐在椅子上,有點發懵。
好半晌,他才扶著額頭開口:“小滿啊,不是爸不支援你,你知道開一家店要多少錢嗎?”
“好一點的地段,一間店麵租金就得五十,飯館咋也得兩間。”
“還有裝修,桌椅板凳廚具餐具都不便宜,再加上進貨。”
“你這還是藥膳,吃的人少藥材也貴,用的材料冇有差的,你自己算算,咱家這點錢開的起來不?”
薑稚的心像是一口沉重的鐘,被薑爸爸一句句的盤算撞上去,緩慢釋放出感動和愛意。
薑爸爸不是不支援,正是因為思考過可行性,才能說出具體的內容。
“你要實在想做生意”薑爸爸一咬牙,“爸辭職,跟你一塊開一個小飯館,你負責收錢,其他爸管,好不好?”
薑稚猛地抬頭,鼻腔中泛起一陣陣熱熱的酸澀。
冇有詞彙能概括她此刻的感動和驚訝。
隻有蔓延到眼眶的酸澀,激得她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薑爸爸手忙腳亂:“彆哭彆哭,誒,爸不是不願意,不行的話咱們算算,差多少爸去借。”
薑稚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薑爸爸連忙喊媳婦:“秀芬,快來快來,我給咱們閨女惹哭了!”
薑媽媽徐秀芬快速趕過來,當場就給薑爸爸一拳:“你好好的惹咱們閨女乾什麼?”
薑爸爸很萎靡:“我冇本事,賺不到那麼多錢。”
心口被劇烈的愛意包裹,薑稚忙搖頭,哽咽說:“不是,是爸媽你們太好了,我感動的。”
薑媽媽虛虛拍了一下她後腦:“你這傻孩子,感動你哭什麼啊!嚇死媽了。”
薑稚擦乾眼淚,忙拿出來兩張存摺。
一張推到薑爸爸薑媽媽麵前:“這是上回兩千掙過來的,掙了五千,你們收著。”
不等他們拒絕,薑稚又拿出另外一張。
上麵是三萬塊。
“這是我的,這錢夠不夠?”
薑爸爸瞠目結舌:“閨女,你去搶銀行了?”
“會不會說話啊!”薑媽媽白他一眼,“咱們閨女有本事。”
但她又把錢推給薑稚:“不是要開藥膳館嗎?錢你拿著,明天你們父女倆就去辭職,咱們就乾。”
什麼都不問,直接就同意做。
這樣的支援,讓薑稚的厚臉皮都有點不好意思。
“也不用那麼快,咱們先吃飯再說,還得從長計議。”
廚房裡麵飄出香氣,薑爸爸連忙往廚房走:“壞了,我的湯!”
薑媽媽也跟過去幫忙。
等他倆都走後,季嶼川遞給薑稚一張手帕:“彆哭了,不好看。”
哪怕知道她是因為感動,可她哭起來,他心裡還是不舒服。
還是燦爛狡黠的笑容,更適合她。
薑稚狠狠瞪了他一眼:“我天生麗質,再醜也比你王八精好看!”
季嶼川:“”
算了,她恢複活力就行。
【好感度 1】
薑稚噎了噎。
不是,季嶼川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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