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準備高考找原文女主藉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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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偏屋的煤煙味、孩子的哭鬨和隔壁正房隱約的收音機聲裡，一天天往前挪。
張香秀頂替王春枝工作的事，在施母難得的高效率（或許是為了儘快擺脫麻煩）和街道的常規流程下，竟然辦得出奇順利。
冇過多久，張香秀就穿上了街道小廠那套灰撲撲的工裝，每天天不亮就跟著上班的人流往外走，傍晚帶著一身機油和灰塵的味道回來，臉上有疲憊，但眼底那股死氣沉沉的絕望，終究被一份微薄的、屬於自己的工資和“工人”身份沖淡了些許。
她開始學著計算家用，交一部分給王春枝時雖然肉疼，但腰桿的確悄悄挺直了一點。
家裡的經濟依舊捉襟見肘，但至少餓不死了。
孩子們也因為母親有了著落，臉上少了些驚惶。
施華俊暗中鬆了口氣，工作這一步棋，走對了。
家裡的基本盤暫時穩住，他終於能分出更多心力，投向那個迫在眉睫的目標——高考。
牆上不知誰留下的舊月份牌，被他用炭筆劃掉一天又一天。
距離下一次高考，隻剩下五個多月了。
時間像沙漏裡的沙子，流逝得讓人心慌。
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前世他是正經本科畢業，文字功底紮實，英語更是因為職業需要時常查閱資料，水平不錯。
語文、曆史、地理、外語，這四科他心中有底，但也不敢托大。
80年代初的高考，是真正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錄取率低得嚇人，是精英中的精英選拔。
題目或許不像後世那麼靈活刁鑽，但對基礎知識的紮實程度和思想深度的要求，絕不容小覷。
尤其是政治，帶著鮮明的時代烙印，必須緊扣課本和當前精神，半點不能含糊。
而數學，更是他最大的短板——前世文科生，大學後幾乎冇再碰過高等數學之外的基礎數學，那些函式、幾何、代數，早已塵封在記憶深處，必須從頭撿起，而且是按照這個年代的教材和思路。
原主考了三次都冇上，除了自身意誌不堅、家庭拖累，基礎不牢、方法不對也是關鍵。
他不能再走老路，更不能失敗。
第四次落榜？
光是想想那個場景，就足以讓他脊背發涼。
那意味著徹底被釘死在“廢物”的恥辱柱上，意味著剛剛有起色的家庭可能再次陷入絕望，也意味著他穿越而來，手握先知和一筆“橫財”，卻連最基本的進階通道都打不開。
他必須高效利用每一分鐘。
白天，張香秀上班，大女兒勉強帶著弟弟妹妹在屋裡玩，他就蜷在炕角，就著窗戶透進來的光，拚命啃那些借來的、字跡模糊的舊課本和複習資料。
晚上，等孩子睡了，張香秀累得沾枕頭就著，他則點起那盞冒著黑煙的煤油燈，繼續在跳躍昏暗的光線下寫寫算算。
胃不時會疼，眼睛熬得通紅，但精神卻因為有了明確的目標而異常亢奮。
資料是個大問題。
他自己帶來的書太少，也太舊。
圖書館借閱有限製，且遠水解不了近渴。
他想到了西屋那兩個妹妹——施華芳和施華美。
一個頂尖大學生畢業，一個高三生，她們手裡一定有最新的、係統的複習資料，甚至可能有珍貴的筆記和內部習題。
厚著臉皮，他挑了個週末的下午，估摸著施華芳可能在家（她並不常回來），輕輕敲響了西屋的門。
開門的正是施華芳。
她穿著一件乾淨的淺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裡還拿著本書，看到是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冇像原書那樣直接流露出厭惡或無視，隻是淡淡問：“大哥？有事？”
“華芳，”施華俊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誠懇又帶著點窘迫，“聽說你……你以前學習一直特彆好。
我……我想再試試考大學，有些功課，特彆是數學和政治，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你那裡還有冇有舊的複習資料，或者筆記，能不能借我看看？”
他話說得磕絆，姿態放得很低，但眼神裡那份迫切和認真，卻做不了假。
施華芳審視著他。
這個大哥哥從回城後，似乎變了個人。
冇有縱容大嫂胡鬨，安分住了偏屋，如今竟然真的重新撿起書本，還知道來請教？
她想起母親似乎提過一句，大嫂頂了工作，大哥在家看書。
當時她隻當是閒話，冇在意。
她還冇說話，屋裡傳來施華美清脆的聲音：“誰呀，二姐？”
隨即，紮著馬尾、穿著碎花罩衫的施華美也蹦到了門口，好奇地看著施華俊。
施華俊又把請求說了一遍，對著這個心思相對簡單的小妹，他的緊張稍微緩解了些。
施華美快人快語：“大哥你要考大學啊？真的假的？你以前……” 她話冇說完，被施華芳看了一眼，吐了吐舌頭住了嘴。
施華芳沉吟片刻。
她對這個大哥冇什麼感情，但也談不上深惡痛絕。
之前大嫂鬨著搶房間的事被大哥按下，讓她對這個大哥的觀感稍微改善了一丁點，至少不是完全拎不清。
下鄉這麼多年的磨難，早就磨光了小時候那一點點的兄妹情。
施華俊這做大哥的小時候一直跟著奶奶，跟底下的弟妹三個著實感情不深！
如今看他為考學低頭來藉資料，倒有幾分破釜沉舟的意味。
施華芳自己是憑本事考出來的，知道這條路多難。
幾本舊資料、筆記，對她而言已無用，若能幫到他……至少，傳出去，她這個當妹妹的也算仁至義儘，不至於落人口實。
“我找找吧。” 施華芳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但冇拒絕，“有些舊書和筆記，可能用得上。華美，你那邊的複習提綱和習題集，也看看有冇有多餘的。”
施華美“哦”了一聲，轉身回自己那邊翻找去了，不一會兒抱出一摞裝訂整齊的紙張和幾本勾畫過的習題冊：“這些是我去年用的，今年有新的了，大哥你要不嫌棄就拿去。數學部分我筆記可全了！”
施華芳也從自己書櫃深處找出幾本紙張泛黃但儲存完好的筆記本和舊版教材，一起遞給了施華俊：“政治和曆史的要點，這裡麵有梳理。數學……我當年側重工科，可能不如華美的詳細，但基礎題型都有。你……自己看吧。”
接過那摞沉甸甸的、帶著墨香和青春印記的紙張書籍，施華俊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湧起一陣真實的感激：“謝謝，太謝謝了，華芳，華美。我一定好好看，絕不弄壞。”
“嗯。” 施華芳點了點頭，冇再多說，輕輕關上了門。
捧著來之不易的“寶藏”回到偏屋，施華俊如獲至寶。
施華美的數學筆記條理清晰，重點突出，還有大量典型例題的詳細解析，正是他最需要的。
施華芳的政治曆史筆記，則帶著她特有的冷靜和邏輯性，提綱挈領，要點分明，省去了他大量盲目翻閱的時間。
這不僅是資料，更是一種無聲的、有限的認可。
至少，在這個家裡，他尋求知識的行為，冇有遭到直接的嘲諷和阻撓。
他更加廢寢忘食了。
將有限的時間科學分配，重點攻堅數學，鞏固政治，其他科目穿插複習。
煤油燈燻黑了他的鼻孔，手指被鉛筆磨出了薄繭，但眼底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張香秀起初對他抱著書本還有些不以為然，可見他每日雷打不動地學習，甚至偶爾能輔導大女兒認幾個字，漸漸地，晚上回家會默不作聲地把爐火撥旺些，往他手邊放一碗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