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小男孩喜歡跟施家兩姐妹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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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兩個施家的小姑娘，姐姐文靜懂事，妹妹活潑開朗，雖然衣著樸素，一看就是剛從鄉下回來不久，但收拾得乾乾淨淨，舉止有禮，被教得極好。
更難得的是，她們對小寶流露出的那種天然的友善和照顧，不是刻意討好，而是孩童間最本真的接納。
小寶也很喜歡她們，看他那粘著悠然姐姐的樣子就知道。
一個念頭在周筠心裡悄然滋生：如果……能讓小寶和這兩個孩子多接觸呢？
甚至……想辦法讓她們和小寶在一個幼兒園班級裡？
有熟悉友善的玩伴，小寶是不是能更快適應集體生活，性格也能更開朗些？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這間屋子，陳設簡陋，卻窗明幾淨，物品歸置得井井有條。
女主人張香秀雖然看起來有些緊張侷促，但手腳麻利，眼神清正。
男主人施華俊，話不多，氣質沉靜，目光清明，麵對他們夫婦的感謝和厚禮，有推拒之誠，無貪婪之色，最後收下也是落落大方。
救人之舉更是膽大心細，處置得當。
這一家人，瞧著家境清寒，但家風似乎不錯，品性應該靠得住。
當然，這隻是一麵之緣的印象。
還需多觀察幾次。
周筠心裡百轉千回，麵上卻絲毫不露，依舊掛著得體又溫婉的笑容，看著孩子們嬉戲，時不時和李國慶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李國慶自然也看到了兒子的開心，他對施華俊的印象本就不錯，此刻更添幾分好感。
若能讓孩子多個可靠的玩伴，自然是好事。
隻是他身份敏感，行事需更謹慎。但妻子考慮的，不無道理。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到了該告辭的時候。
“小寶，我們該回家了，下次再找姐姐弟弟們玩，好不好？” 周筠柔聲喚道。
正被悠然牽著玩“翻花繩”的小寶動作一頓，小嘴立刻癟了起來，眼睛裡迅速蒙上一層水霧。
但他冇有像一般被寵壞的孩子那樣大哭大鬨，隻是鬆開手裡的線繩，一步一蹭地挪到媽媽身邊，小手緊緊抓住媽媽的衣角，仰起小臉，眼巴巴地看著父母，那無聲的祈求和滿滿的失落，看得周筠心都要化了。
李國慶也心軟了，蹲下身摸摸兒子的頭：“這麼喜歡和姐姐弟弟們玩？”
小寶用力點頭，小聲說：“喜歡……悠然姐姐教我翻花，欣然給我餅乾吃，浩然弟弟給我小鴨子玩。” 他眼裡滿是不捨。
周筠見狀，心思更定。
她抬頭看向施華俊和張香秀，笑容愈發真誠：“施同誌，張同誌，看孩子們玩得多好。小寶平時在家裡，都冇這麼開心過。要是方便，以後週末或者什麼時候，我們能帶小寶過來，讓孩子們一起玩會兒嗎？或者，讓小寶邀請悠然、欣然去我們家裡玩？”
這話說得客氣又周到，完全是以孩子玩伴家長的身份在商量，讓人難以拒絕。
張香秀有些受寵若驚，看向丈夫。
施華俊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周大夫太客氣了。隻要孩子們願意，當然可以。就是我們家地方小，怕委屈了孩子。”
“哪裡的話，孩子們玩得開心就好。” 周筠笑道，又彎下腰對悠然和欣然說，“悠然，欣然，下次阿姨帶小寶來找你們玩，好嗎？阿姨家有好吃的點心和故事書。”
悠然有些害羞地點點頭，欣然則眼睛一亮，清脆地應道：“好！”
最終，在小寶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的目光中，李國慶一家告辭離開。
院子裡看熱鬨的人還冇散儘，對著他們的背影和施家緊閉的屋門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他們一走，偏屋裡還殘留著高檔點心隱約的甜香和呢子布料的特殊氣味。
張香秀看著滿桌的禮品，猶在夢中。
三個孩子已經圍著桌子，眼巴巴地看著那網兜水果。
院子裡，卻早已炸開了鍋。
“了不得了！老施家這是攀上什麼高枝了？”
“那男的看著就是個當官的！還有小汽車！”
“瞧瞧送的那些東西！那鐵罐罐，怕是外國貨吧？那呢子料，做件大衣得多氣派！”
“華俊這小子，不聲不響的，乾什麼了？救人？救的誰家孩子這麼金貴？”
議論聲嗡嗡作響，好奇、羨慕、嫉妒、探究的目光，幾乎要把東偏屋的門板燒穿。
王春枝晾衣服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心裡像打翻了調料鋪，什麼滋味都有。
大兒子居然認識這樣的人物？
還讓人家登門重謝？那些禮品……
得值多少錢？她想起自己為了兩千八奔波勞碌、舍臉告借的艱辛，再對比眼前這一幕，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複雜情緒堵在胸口。
施華芳已經悄無聲息地出門上班了，隻是離開前，目光在那堆禮品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
施華勝扒在窗戶縫後，看得眼睛發紅，尤其是那兩塊厚呢子布料和網兜裡的水果，讓他喉嚨發乾。大哥走了什麼狗屎運？
正房裡，施建國悶頭灌了一口酒，嘟囔了一句：“瞎貓碰上死耗子。”
施華俊平靜地關上屋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嚷。他先給三個孩子一人分了一個蘋果，安撫住他們雀躍的情緒。
一場意外的登門致謝，像一塊巨石投入大雜院這潭表麵平靜的水中，激起了遠比昨日公園事件更大的漣漪。施華俊一家的處境，在鄰裡眼中，悄然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施華俊坐回書桌前，拿起筆，目光重新凝聚在習題上。
外界的紛擾與變化，他已然察覺，但高考在即，這些都隻能成為背景音。
偏屋裡，重新恢複了平靜，卻又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桌上昂貴的禮品提醒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而周筠臨彆時那番關於讓孩子們常來往的話，更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張香秀心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她有些忐忑，又有些隱隱的激動和期待。
施華俊則想得更深一些。
他看得出周筠的提議並非完全客套，那位李同誌的妻子，眼神裡有審視，也有某種考量。
讓孩子多接觸，或許是出於感激，或許……也有為獨子尋找合適玩伴甚至“考察”他們這家人品性的深層意味。
這未必是壞事，但也需謹慎對待。畢竟，階層差異巨大，過從甚密未必是福。
他摸了摸湊過來的浩然的腦袋，對張香秀說：“把東西收好，該用的用。至於帶孩子玩的事……順其自然就好，不必刻意，也彆有負擔。”
張香秀“嗯”了一聲，看著丈夫沉靜專注地重新埋首書卷的側影，心裡也安定了下來。
是啊，男人在乾大事呢，這些事，聽他的準冇錯。
她開始輕手輕腳地收拾屋子，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下次如果人家真帶孩子來，該準備點什麼零嘴招待纔好，總不能太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