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烤紅薯掙錢了讓人吃驚，黃金才16元一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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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那不起眼的鐵皮爐子，成了施華俊在這個春天裡最堅實的倚仗。
不起眼的營生，卻像一眼細小的泉，汩汩地往外冒著活錢。
張香秀不愧是廚藝世家出來的，雖然心疼丈夫要去“站街”賣紅薯，但見他主意已定，便也拿出了真本事。
她仔細回憶父親張大元烤紅薯的訣竅：“紅薯不能光挑大的，要選細長勻稱、皮色鮮亮的，這樣的裡麵纖維少，糖分足……
火候最關鍵，不能猛火急烤，得用燒透了的、冇明火的炭灰慢慢煨，時不時翻動，讓它受熱均勻，裡外一起熟透，糖分才能全沁出來，又軟又糯，甜到心坎裡……”
施華俊照著做，果然不同凡響。
他賣的紅薯，外皮烤得焦香微皺，輕輕一掰，金紅流蜜的瓤子就露出來，熱氣混著甜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他定價三毛錢一斤，選的最大的紅薯也才一斤！大都是半斤左右的小的。
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選的位置也好，巷口連著幾條衚衕，靠近公園和幾個工廠宿舍區，下班放學時分，人流如織。
春寒料峭，揣著一個熱乎乎、甜絲絲的烤紅薯捂手又解饞，成了不少人的選擇。
生意一天天穩定下來，好的時候一天能賣掉四五十斤，算下來，刨去成本，竟有十幾塊錢的淨收入。
當他第一次把厚厚一遝毛票和幾塊整錢交到張香秀手裡時，她正就著昏暗的燈光縫補衣服，接過錢時下意識數了數，隨即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麼多？今天怎麼這麼好賣？就賣紅薯？” 她聲音都變了調，看看錢，又看看丈夫被炭火熏得有些發黑卻眼神清亮的臉，隻覺得不可思議。
她在廠裡累死累活一個月才四十二塊，他擺個攤，一天就能掙她小半個月工資？
巨大的衝擊讓她心裡瞬間活絡起來，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上班？上什麼班！
不如我也去賣烤紅薯！這來錢多快啊！
可這念頭剛冒頭，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她捏著那疊帶著煙火氣的錢，又摸了摸自己口袋裡的工作證。
這是鐵飯碗，是城裡人的身份，是她能在施家挺直腰桿、孩子們能落下戶口的根本。
烤紅薯今天能掙錢，明天呢？
萬一政策變了，或者彆人也跟風呢？
她捨不得這份“正式”帶來的安全感。
施華俊看出她的猶豫，一邊用濕毛巾擦著臉和手，一邊平靜地說：“彆瞎想。烤紅薯也就這幾個月好賣，天熱了誰還吃這個？生意就淡了。
而且，你一個女同誌，整天在巷口煙燻火燎地守著，像什麼話。”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些，“你那份工作，穩當。咱們家，不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這話說到了張香秀心坎裡。
她看看丈夫，他瘦了些，但精神頭足，眼裡有光。
是啊，他還要考大學呢。
這烤紅薯，不過是暫時的權宜之計。
她心裡那點躁動慢慢平複下來，小心翼翼地把錢收好，嘀咕道：“就你能說……那你注意著點，彆累著，還得看書呢。”
“知道。” 施華俊應著，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
這每天十幾塊的收入，對改善眼前的生活綽綽有餘，能讓孩子們吃得好點，能攢下他複習需要的資料費，甚至能讓張香秀手頭稍微寬裕些，不用那麼摳搜。
但這終究是小錢，是辛苦錢，也無法持久。
他的心思，更多還是飄向了炕洞深處那沉甸甸的冰涼之物。
二十斤左右的黃金，按照眼下每克十六塊左右的國家牌價，那是一筆驚人的钜款。
但他知道，牌價和黑市價是兩回事，而深市那些最先開放的地方，黑市給的價格更高，據說能接近甚至超過國際金價。
那裡纔是黃金真正能“變現”出最大價值的地方。
可惜，他現在去不了。
一冇門路，二冇時間，三也缺乏安全的渠道。
貿然帶著這麼多黃金南下，風險太大。
他忽然想起書裡的情節。
原女主施華芳後來的官配，似乎就是個膽大心細、最早南下闖蕩的“倒爺”，他的第一桶金，好像就是施華芳提供的黃金，在深市黑市換來的，從此開啟了風生水起的貿易生涯。
施華俊的眼神幽深起來。
如果能通過施華芳，搭上她未來那位“倒爺”的路子……
哪怕隻是分一小杯羹，或者借用一下渠道和安全保障，他手裡這些黃金，才能真正發揮出改變命運的力量。
但這需要時機，更需要他和施華芳之間的關係，達到一個足夠微妙且互信的程度。
眼下顯然不行，他能感覺到施華芳對他態度的緩和，更多是基於“不討厭”和“有用”（比如包子），遠未到可以托付如此重大秘密和財富的地步。
他按捺下心中的思緒，將注意力拉回現實。
天漸漸暖了，烤紅薯的旺季很快會過去。
他必須在這之前，攢下儘可能多的現金，同時，將高考複習推進到最後一程。
於是，巷口常見這樣一幅景象：清瘦俊朗的男青年守著個烤爐，爐火映著他沉靜的側臉。
有客人來時，他利落地稱重、收錢、找零。
冇客人時，他就靠在牆邊，手裡拿著自製的、寫滿密密麻麻小字的複習卡片，嘴唇無聲翕動，背誦著政治論述題，或者默算著數學公式。
炭火的暖意烘著他的手，知識的微光則照亮他的眼。
紅薯的甜香在巷口飄散，那是生活的煙火氣。
而課本上的鉛字，則是他試圖躍升的階梯。
兩者看似毫不相乾，卻在這一刻，奇異地交織在施華俊忙碌而充實的日子裡。
晚上，他會把賺來的錢交給張香秀，聽她帶著滿足和心疼的絮叨，看看孩子們因為夥食改善而漸漸紅潤的小臉，然後繼續挑燈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