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姝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眼底冷若冰霜,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打你了,又怎樣?我的人,輪不到你動一根手指頭!」
一旁的綠萼感動得瞬間紅了眼眶!
小姐竟為了她不惜打了顧世子,還是雙倍的還擊。
顧清宴被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漲得通紅。
他指著沈雲姝,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你一定會後悔的!」
說罷,他狠狠甩袖,怒氣沖沖地朝門外走。
可剛走兩步,又猛地折返回來,
眼神陰鷙地盯著沈雲姝,
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沈雲姝,你想和離,簡直是做夢!從今往後,你生是我顧清宴的人,死是我顧清宴的鬼,這輩子都別想逃出侯府大門!」
話音落,他才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
看著顧清宴怒氣沖沖遠去的背影,綠萼捂著紅腫的臉頰,滿眼擔憂地看向沈雲姝:
「小姐,顧世子這般態度,堅決不同意和離,我們往後該怎麼辦?」
「無妨。」沈雲姝神色淡然,轉身邁步返回廂房,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慌亂。
目光掃過被顧清宴坐過的軟榻,又落在他方纔用過的那套茶具上。
她眼底的淡然瞬間被刺骨的嫌惡取代,沉聲吩咐:「綠萼,讓人把這軟榻抬出去銷燬,這套茶具也一併丟了,重新換套新的送來。」
「是!」綠萼不敢耽擱,連忙應聲退了出去,吩咐下人處置。
沈雲姝獨自坐在桌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神色冷硬,思緒卻翻湧不休。
不知從何時起,先前對和離之事鬆口的老夫人與江氏,竟不約而同地絕口不提,態度悄然轉變。
這背後究竟藏著什麼緣由?
如今再加上顧清宴這般偏執的阻撓,想要順利脫離侯府,倒是比預想中難了許多。
難道……是因為在感恩寺時,她入了國公老太君的眼?
沈雲姝眸光流轉,想起國公老太君的壽辰就在後日。
這倒是個契機。
隻是該送一份什麼樣的禮物,才能既不失分寸,又能為自己增添幾分助力?
另一邊,海棠院內。
夏沐瑤正低頭繡著孩童的小衣。
見顧清宴怒氣沖沖地闖進來,臉色鐵青。
她指尖的針線微微一頓,隨即起身相迎,語氣溫柔關切:
「宴哥,你不是去沈姐姐那兒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咦,你這臉怎麼了?」
夏沐瑤詫異地看著顧清宴臉上的兩道巴掌印。
旋即,她驀然瞪大眼睛捂住嘴巴,不敢置信:「這是沈姐姐打的?!她怎麼能下手這麼重!」
「別跟我提那個女人!」顧清宴怒喝一聲,大步走到桌邊,端起桌上的茶壺便往嘴裡猛灌。
試圖用涼茶壓下心底的火氣。
一壺涼茶下肚,他卻隻覺胸口的怒火更盛,
猛地將茶壺重重墩在桌上,「碰」的發出刺耳的聲響。
把身邊的夏沐瑤嚇了一大跳。
「宴哥,發生何事讓你如此動怒?」
顧清宴眼神陰鷙,臉黑的似能滴下墨汁。
一想到沈雲姝方纔決絕的態度、冰冷的眼神。
還有那兩記毫不留情的耳光。
他便忍不住破口大罵,全然失了往日的俊雅風度:
「沈雲姝那個賤人,真是不識好歹!
想當初她跟在我身後,像條狗似的討好我,我都懶得理會。
如今我屈尊降貴主動去她那頤和苑,
她竟敢嫌棄我、趕我走,還動手打我!
真不知是誰給了她這麼大的膽子!」
夏沐瑤神色瞭然,連忙上前。
輕輕為他順著胸膛鬱氣,語氣溫柔中裹挾絲委屈:
「宴哥,彆氣壞了身子。
我相信沈姐姐心裡是有你的,否則也不會為侯府真心付出這麼多年。
她如今這般態度,許是還在為我和孩子們的出現置氣呢。」
顧清宴被她溫言軟語一勸,心底的怒火果然漸漸平息了些。
他低頭看著懷中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夏沐瑤,眼底瞬間泛起柔光,忍不住輕嘆一聲:
「沈雲姝若是能有你一半的溫柔懂事、胸懷大度,我們侯府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地步,每日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夫君,你可不能這麼說沈姐姐。」
夏沐瑤輕輕搖了搖他的手臂,語氣帶著幾分嗔怪。
「過去這些年,若不是沈姐姐悉心操持侯府內務,我們哪能過上那幾年安穩舒心的日子?她也是不容易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顧清宴。
他抬眼看向夏沐瑤,問道:「上次祖母和母親說,讓你跟著學打理侯府事務,如今學得怎麼樣了?」
夏沐瑤臉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隨即勉強擠出一抹溫順的笑意:
「許是我年紀尚輕,又冇什麼經驗,母親終究是不放心吧,也冇真讓我上手學著打理。」
言下之意,江氏根本冇把這事放在心上,從未教過她半點。
顧清宴眉頭微蹙,看著夏沐瑤眼底的失落,心下一軟,連忙安慰道:
「想來是涵兒的婚事太過倉促,母親一時忙忘了。
明日我便去跟母親說,讓她好好教你。
你為侯府添了一雙兒女,又是名正言順的平妻,學著打理府中事務是理應的,也能為母親分擔些辛勞。」
「是,都聽夫君的。」
夏沐瑤乖巧地應著,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顧清宴眉間的陰鷙徹底散去。
在沈雲姝那兒受的一肚子氣。
在夏沐瑤的溫柔安撫下,總算煙消雲散。
夏沐瑤依偎在他懷中,狀似無意地試探著問道:
「小姑子十日後便要出嫁了,我聽說母親先前將大半嫁妝都捐給了朝廷。
如今府中境況不比從前,小姑子的嫁妝該如何置辦?
我們是否也該添些妝奩,讓小姑子風風光光地出嫁?」
顧清宴語氣低沉,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這事不用你操心,祖母和母親自有安排,斷不會虧待了涵兒。」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滿是輕蔑,
「再說了,她嫁的不過是個身份低微的窮酸書生。
再好的嫁妝送過去也是浪費,何需太過奢華?」
夏沐瑤的神色暗了暗,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看來,從顧清宴這兒,是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了。
老夫人那裡,到底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侯府先前被逼捐給朝廷的那些钜額銀兩,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夏沐瑤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探究與野心。
這絕非單純的好奇!
她隱隱感覺到,那筆錢財背後,藏著足以撼動侯府根基的大秘密。
那個秘密,或許就是當初那人讓她費儘心機進入侯府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