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之前我不知道夏沐瑤母子三人的存在!」
沈雲姝冷聲質問,眼眶卻控製不住地泛紅。
上輩子被困侯府、含恨而終的畫麵在腦海中翻湧。
悲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一雙美麗的杏眸氤氳起細密的水汽。
雲姝長長的睫毛顫抖著,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竟讓顧清宴心頭莫名一顫。
他緊繃的語氣不自覺放緩了幾分,試圖緩和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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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姝,沐瑤的平妻之位是聖上親賜,木已成舟,這是改變不了的。
我倒想到一個折中之法,你看看可行?」
見沈雲姝未接話,他又連忙說道:
「我會讓沐瑤帶著一雙兒女搬去鬆山別院居住,
往後若非節慶壽辰等特定之日,絕不許他們回府半步。
這樣既能保全侯府體麵,也能還你清淨,如何?」
說這話時,他刻意擺出一副無奈妥協的姿態,彷彿已是做出了極大讓步。
沈雲姝卻嗤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
「顧世子怕是忘了,鬆山別院本也是我嫁妝裡的產業吧?
你拿我的東西安置你的外室與私生子,還敢說這是折中之法?
這種要求,你不覺得過分嗎?」
顧清宴臉上的溫和徹底褪去。
他語氣也添了幾分不耐,似是再也冇了耐心:
「那你倒是要我如何?
尋常勛貴人家三妻四妾乃是常事。
我這些年唯有你一位正妻,既無妾室也無通房。
即便與沐瑤心意相通,也隻是將她妥帖養在外麵。
她為我生兒育女,卻甘願無名無分這麼多年,
早已委屈至極,我怎能再辜負她?」
「你不想辜負他們,就能肆意傷害、冷落我與安兒嗎?」
沈雲姝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的水汽終於凝成淚珠,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我不是已經答應了嗎?往後我會補償你和安兒。
每月我會有半月歇在你這頤和苑,好好儘做丈夫的本分。
這樣還不夠嗎?」
顧清宴的語氣帶著幾分施捨般的懇切,彷彿做出了多大的犧牲。
聽到這話,沈雲姝隻覺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她猛地抬手拭去眼角的淚,語氣決絕如冰:
「顧清宴,我再重申最後一遍,和離吧!
我對你,對這侯府,早已無半分留戀!」
顧清宴的神色瞬間冷沉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我不是說了會儘丈夫的責任?你還想如何?
非得鬨著和離不成?
你一個商戶女出身的和離婦人,往後在上京能落下什麼好名聲?
隻會連累安兒跟著你聲名狼藉,被人恥笑!
哪怕為了安兒,我也絕不會同意和離。
你這輩子,無論生死,都隻能是我侯府的人!」
「顧清宴,你憑什麼不同意?」
沈雲姝也動了怒,猛地站起身與他對視。
她眼底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這些年,你寵外室、冷待妻女,任由侯府掏空我的嫁妝。
如今事到臨頭,還要拿安兒來威脅我?
顧清宴,你不配做安兒的父親,更不配做我的夫君!」
「我不配?」
顧清宴被她的話刺得心頭火起。
他手指著沈雲姝,語氣尖銳又刻薄,
「若不是你身為商戶女,名聲難聽,丟儘侯府臉麵。
我用得著把你藏在這頤和苑不見人?
若不是你占著世子夫人的位置不放。
沐瑤早就能名正言順地進門!
沈雲姝,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給臉不要臉?」
沈雲姝氣得發笑,笑聲裡卻滿是悲涼與嘲諷,
「到底是誰給臉不要臉?
貪墨我的嫁妝補貼侯府,偷偷養著外室與私生子。
還敢在宴席上大張旗鼓給外室正名。
顧清宴,你們顧家的臉麵,早就被你丟得一乾二淨了!」
兩人唇槍舌劍,爭執得麵紅耳赤。
廳堂內的氣氛劍拔弩張,連空氣都彷彿要被點燃。
顧清宴被沈雲姝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冷漠與決絕。
他心中除了怒火,竟還摻著一絲莫名的恐慌。
他隱隱察覺到,沈雲姝是真的要徹底離開他了。
而這份認知,竟讓他莫名不安。
可驕傲如他,怎肯低頭認錯?
最終,他猛地一揮袖,桌上的白瓷茶盞應聲落地。
「哐當」一聲脆響,驚得窗外的野貓都驚得逃串。
「沈雲姝,你好自為之!」
顧清宴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話,轉身便朝著門外大步走去。
臨走前還重重一腳踹在門板上,「砰」的一聲巨響,
震得廳堂內的燭火都劇烈搖曳,映得牆麵的影子忽明忽暗。
看著他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沈雲姝緩緩握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眼底卻已然恢復了一片平靜。
顧清宴的憤怒,從來都不是因為在乎她。
隻是源於掌控欲被打破後的惱羞成怒罷了。
這場拉扯,終究是她高估了往日那點微薄的情分。
也低估了他深入骨髓的自私與涼薄。
「小姐,您冇事吧?」
青竹與綠萼連忙快步走進來。
一臉擔憂地看著她。
綠萼連忙蹲下身收拾地上的瓷片。
沈雲姝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平靜:
「無妨。你們繼續去安排盤鋪子和田地的事,越快越好,莫要耽誤了行程。」
她知道,顧清宴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日子,怕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綠萼收拾著瓷片,抬頭時滿臉擔憂地問道:
「小姐,可顧世子堅決不同意和離,這可怎麼辦呀?
咱們總不能一直困在侯府裡。」
「無妨,他總會同意的。」
沈雲姝語氣篤定,抬手端起桌上另一杯未動的茶水。
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的微涼壓下了心頭最後的躁動。
一旁的汀蘭也滿臉疑惑地追問:
「小姐,您為何如此肯定?
顧世子方纔的態度,可是半點鬆動都冇有。」
沈雲姝放下茶盞,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因為立場。
我逼得侯府必須籌齊銀兩物資,捐給北疆玄甲軍。
如今聖上本就忌憚鎮北王。
侯府怎敢擔上『私通鎮北王』的名頭?
為了不被聖上猜忌。
他們定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一人身上。
而想要徹底從中摘清。
唯一的法子就是和離!
隻有我不再是侯府之人。
他們才能向聖上解釋。
此事皆是我一己之意。
與侯府無關。」
青竹聞言,恍然大悟,連忙點頭道:
「小姐真聰明!
您的萬貫嫁妝與侯府的未來相。
他們必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到時候自然會主動同意和離!」
沈雲姝微微頷首,隨即沉聲吩咐道:
「這幾天,你們多留意侯府各房的動向。
尤其是大房和二房、三房的爭執,都仔細記著。
另外,再去催一催他們歸還我那些被挪用的嫁妝物件。
能要回來的,一件都不能少。」
「是,奴婢們記住了,這就去安排!」
青竹與綠萼連忙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隻留下沈雲姝一人坐在臨窗的位置。
望著窗外飄落的銀杏葉,眼底滿是對未來的篤定與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