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雲轉頭對雲姝道:
「沈姑娘放心,這位壯士所中之毒雖然霸道猛烈。
但好在他及時服下了護住心脈的丹藥,眼下毒勢才被暫時壓製,並未深入臟腑。
隻需將毒鏢小心取出,再輔以金針泄毒,配合我特製的解毒散內服外敷,清理傷口,包紮妥當,靜養些時日,應無大礙。」
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說罷,他也不再耽擱,立刻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精巧的羊皮藥囊中,取出銀針、小刀、藥瓶、紗布等物。
手法嫻熟地開始為長青處理傷口,取出毒鏢,清創上藥,動作乾脆利落。
雲姝聞言,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輕輕點了點頭:「那就有勞薛公子了。」
沈雲姝見薛景雲有條不紊地為長青處理傷口,心中稍鬆。
可下一瞬,似是猛然想起什麼。
她臉色驟變,失聲低呼:「糟了!」
話音未落,目光已急急投向周發。
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隻見周發口中鮮血狂噴,雙目圓睜,已然氣絕,死不瞑目。
他竟是趁眾人不備,咬舌自儘了!
周發寧可賠上自己獨子的性命,也要對他們趕儘殺絕,其對慶王的忠心,已然昭顯。
如今楚王在此,他怕是早已存了必死之心。
隻是沈雲姝萬萬冇料到,他動手竟如此之快,終究是她大意了。
一念及此,她蒼白的臉上滿是懊惱。方纔便該第一時間請楚王將他製住。
楚擎淵見她滿麵愁緒懊悔,不由蹙眉開口:「此人是誰?你們為何會在這破廟之中動手?是仇家?」
他心中暗自咂舌,這小妮子,纔回金陵多久?
似乎還冇到一個月吧?
就給自己招惹了這麼大一個麻煩,對方還是個硬茬子,差點就讓她命喪於此。
這惹事的本事,倒是……不小。
雲姝對上他疑惑中帶著審視的目光,深吸一口氣,道:
「他叫周發,是沈家綢緞莊的管事,也是……慶王府安插在沈家的人。」
「慶王?」楚擎淵眼中掠過一絲錯愕,眉頭蹙得更緊,「慶王的人?他為何要殺你們?」
雲姝便將自己與父親查到的,關於慶王覬覦沈家財富、通過曹會長和林氏侵吞沈家產業、並利用周發這類內鬼轉移钜額資金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楚擎淵聽完,神色卻並未有太大波動,隻微微頷首,眸色深沉。
雲姝所言之事,江寧早已通過飛鴿傳書,將大致情況向他稟報過了。
也正是因為知曉慶王的野心已蔓延至金陵,且目標直指富庶的沈家,更涉及謀逆大罪。
他纔在緊急處理完北疆防務、確保短期內無虞後,馬不停蹄,日夜兼程,親自趕來了金陵。
便是怕沈雲姝孤身一人,難以抗衡慶王勢力,反將自己陷入麻煩。
他望向地上週發的屍體,眸色沉沉。
如今看來,麻煩早已找上了她。
「如今,周發一死,又斷了一條重要的線索。」雲姝的聲音將楚擎淵的思緒拉回。
她眉頭緊鎖,看著周發的屍體,語氣沉重:
「要順著沈家財富流失的線,追查到慶王府轉移資金的最終去向,揪出他暗中蓄養的私兵和打造軍械的巢穴,恐怕……就更難了。」
她說到此處,抬眼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楚擎淵,詢問:
「王爺……對此事,可有什麼看法?或者……可有法子,能揪出慶王府隱藏在暗處、轉移沈家財富的其他人?」
楚擎淵迎上她的目光,那目光清澈,帶著憂心,卻又隱含著一絲對他的依賴。
他心中微動,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周發雖死,但線索未必就全斷了。」
他頓了頓,分析道:「周發是慶王府在沈家產業中的重要棋子,負責資金轉移,必然有其固定的聯絡渠道、交接方式,以及……可能存在的、記錄往來或指令的憑證副本。
這些東西,他不太可能隨身攜帶,更不可能全部銷燬。
他既已身死,這些東西,或許就藏在他的住處,或是他信任的某個地方。」
他看向雲姝,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周發一死,慶王府那邊定然會很快得到訊息。他們必然會派人前來善後,銷燬證據,甚至可能對周發的家人下手,以防泄露。
所以,要查,動作必須要快,趕在他們之前。」
「王爺的意思是……從周家著手?」雲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錯。」楚擎淵頷首,語氣不容置疑:「此事,交由本王的人去辦。他們做這些,更在行些。」
雲姝聞言,心中稍安。
有楚王的人出手,效率自然遠非她和父親可比。
但她想了想,補充道:「除了周家,沈家二房的周氏,或許也需暗中查探一番。
周發是周氏的親兄長,她能將其安插進綢緞莊擔任要職,兩人之間必然聯絡密切。
周發所為,周氏未必全然不知情,甚至可能參與其中,或是知曉一些內情。」
楚擎淵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丫頭,心思確實縝密。
「嗯,沈家內宅那邊,你比較熟悉,可以留意。但需小心,莫要打草驚蛇。慶王府在金陵的耳目,恐怕不止周發一人。」
這時,一旁剛為長青包紮好傷口、又餵他服下解毒丸的薛景雲,擦了擦手上的血跡,站起身。
他一直在旁安靜地聽著,此刻忍不住點頭讚同:
「沈姑娘這個思路極對!周氏身在沈府,周發又是她安排進沈家綢緞莊的,她不可能清白。
他頓了頓,看向楚擎淵,躍躍欲試道:
「王爺,搜查周家、盯梢沈家內宅這些事,我雖不擅長,但若是需要易容潛入、或是從旁協助辨識藥物、毒物什麼的,我倒是可以幫上忙!
這周發用的毒鏢,毒性就很特別,或許能順著毒藥來源,查到些蛛絲馬跡。」
楚擎淵瞥了他一眼,並未反對,隻淡淡道:「你先處理好這裡的傷者,確保他們無恙。其他事,稍後再說。」
薛景雲立刻應下:「是!王爺放心,這位壯士的毒已解了大半,隻需按時服藥,靜養幾日便可。
沈姑孃的內傷……還需仔細調理,我待會兒再為沈姑娘診脈開方。」
雲姝頷首道謝:「有勞公子了!」
「我叫薛景雲,姑娘可叫我一聲薛大哥!」話落猛然感覺背脊一涼。
他補充了一句:「或.....景公子?!「
雲姝唇畔漾開一抹極淡的笑,虛弱卻柔和,像是風雨裡勉強綻開的一朵殘花。
楚擎淵眸色陡然一暗,開口:「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