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發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不過,誰讓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呢?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吧。」
雲姝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和翻騰的氣血,抬眸冷冷地看著他,聲音冷冽:
「你……真不顧你兒子的性命了?」
「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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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發喉嚨裡發出一聲嗤笑:
「為了慶王爺的千秋大業,區區一個兒子,算得了什麼?
我周發能有今日,全賴王爺恩典!
你們以為綁了我兒子,就能威脅我?
我今日應約而來,不過是想看看,到底是哪個不知死活的蠢貨,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毒蛇般鎖住雲姝,一字一句,帶著徹骨的寒意:
「今日,不管你們是誰,既然知曉了慶王爺的秘密,那麼下場……就隻有一個——」
「死!」
話音未落,周發眼中殺機暴漲,隻見他右手再次一抖,擲出一枚泛著幽藍光澤的毒鏢,射向雲姝的心口!
雲姝瞳孔驟縮,看著那枚在視野中急速放大的毒鏢,
身體因受傷而一時難以做出快速閃避,心中瞬間閃過絕望。
難道……今日真的要命喪於此?
「小姐——!!!」
一旁的長青嘶聲大吼,不顧一切地手腳並用,拖著麻木的身軀,拚命朝雲姝的方向爬去,想要替她擋下這一鏢,卻已是鞭長莫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立判的剎那——
「咻!」
一道清脆的「咻」聲驟然響起,一粒石子自廟宇外破空而來,速度快如流星,精準擊中那枚毒鏢。
「噹啷」一聲,毒鏢被石子擊落,墜落在地,滾向一旁。
周發臉上的獰笑驟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縮。
不等他有所反應,一道冷冽的聲音已在耳邊響起。
「那,若是知曉慶王秘密的……是本王呢?」
低沉冰冷的嗓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土地廟中。
眾人循聲望去,下意識看向廟宇門口。
隻見一道挺拔身影,緩緩從門外走入。
他身著一襲玄色錦袍,衣料華貴,暗紋隱繡,腰間束著玉帶,身姿挺拔如鬆,周身縈繞著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冷冽。
墨發高束,以一支玉簪固定,麵容俊美無儔,鼻樑高挺,薄唇緊抿。
額間一道淺疤,非但未損風姿,反倒更添幾分淩厲冷硬。
一雙眼眸深邃如寒潭,不帶半分溫度,目光掃過廟宇眾人,自帶懾人威壓,令人不敢直視。
周發聽見「本王」二字,再看清那張如同神祇般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的俊顏時。
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眼底的輕狂剎那被極致的恐懼取代!
他雙腿一軟,竟「撲通」一聲直挺挺癱軟在地,嘴唇不住哆嗦,半晌才從喉嚨裡艱難擠出四個字:
「楚……楚王……殿……殿下?!」
話音未落,一道重力驟然轟在他胸口,周發整個人被狠狠擊飛數米遠,重重撞在神像之上。
周發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中似乎還夾雜著些許內臟碎塊。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胸口傳來肋骨斷裂的劇痛,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顯然內傷已是極重。
周發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楚擎淵看也未看他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拍飛了一隻擾人的蒼蠅。
他緩步,朝著跌坐在地的雲姝走去。
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穩。
日光透過破廟頂的窟窿,斜斜地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和緊繃的下頜線。
他麵上神色依舊冷峻,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在看向雲姝時,卻不易察覺地緩和了幾分。
甚至……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細微的擔憂。
「你怎麼樣?」他在雲姝麵前停下,微微俯身,聲音低沉。
雲姝似乎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完全回過神來,愣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楚擎淵。
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他挺拔的身影。
她眨了眨眼,很是詫異:「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他不是應該遠在北疆,統領玄甲軍,應對北狄的異動嗎?
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金陵城外的廢棄土地廟?
而且,時機還如此湊巧?
楚擎淵冇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又瞥見她嘴角那抹未及拭去的鮮紅血跡,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聲音也沉了沉:
「你似乎傷得不輕,內息紊亂。需先行治療,莫要耽擱。」
說罷,他並未再徵詢雲姝的意見,而是轉身,對著廟外沉聲喚道:「景雲,進來!」
「來了!」他話音方落,一道清越的男聲便應聲響起。
緊接著,一個身著月白色勁裝、身形挺拔修長、麵容俊秀、氣質乾淨的年輕男子,快步從廟外走了進來。
他顯然是一路急行追趕楚擎淵而來,氣息還有些不穩,額角甚至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王爺,怎麼了?這裡……」
薛景雲一邊問著,一邊迅速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沈雲姝清麗絕倫的臉上,眼中頓時閃過一絲詫異,脫口而出:
「沈姑娘?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這位沈姑娘,他雖隻在上京楚王府見過一麵,但那般容貌氣度,想不印象深刻都難。
隻是,她此刻為何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嶺的破廟裡?
還似乎受了傷?
看這滿室狼藉,方纔顯然經歷過一場惡鬥。
「別廢話。」楚擎淵不耐地打斷他,目光示意他看向雲姝,「她受傷了,你先過來給她瞧瞧。」
薛景雲聞言,立刻斂去臉上的訝色,恢復了醫者的沉穩。
他快步走到雲姝麵前,蹲下身,正欲伸手為雲姝把脈。
「等等。」
雲姝卻微微側身,避開了他的手,目光轉向一旁因毒發和失血、臉色已然發青、神智都有些恍惚、靠坐在牆邊的長青。
「麻煩這位公子,先給我的護衛看看吧。他中了毒鏢,傷勢更急。」
她鼻尖微動,從薛景雲身上縈繞的淡淡藥香便能斷定,他定是醫術高明的大夫。
薛景雲微微一怔,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長青。
這才注意到長青腿上那處觸目驚心、流著黑血的傷口,以及他明顯不對勁的臉色。
他立刻明白了輕重緩急,快步上前,在長青身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撩開長青的褲腿。
隻見一枚泛著幽藍光芒的毒鏢還嵌在傷口處,周圍的肌膚已經發黑腫脹,黑紅色的血液順著傷口緩緩流淌,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景雲的目光落在長青手上捏著的白瓷瓶上,拿過放鼻尖聞了聞,心中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