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發聞言,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狠戾取代:
「你、你到底是誰?!
竟敢打聽慶王府的事?!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綢緞莊的帳目一清二楚,都是公開的,哪有什麼憑證!
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血口噴人!」
雲姝本是出言試探,意在詐出周發底細。
可瞧他這般慌亂失態的反應,心中已然篤定,此人必是慶王府的人無疑。
「周管事,事到如今,何必再裝糊塗?」
雲姝的聲音透過帷幕,愈發冰冷,帶著洞悉一切的瞭然,
「你在綢緞莊這些年,虛高材料報價,以次充好,中飽私囊,暗中為慶王府轉移钜額資金。
這些勾當,你以為做得天衣無縫?
你若是識相,便將慶王府與你交接、指示你轉移資金的那些憑證,乖乖交出來,或許,還能留你兒子一條性命。否則……」
她頓了頓,語氣中的殺意毫不掩飾:「你便等著,去城外的亂葬崗,給你兒子收屍吧。」
周發心中猛地一沉,如同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又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
對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
連他為慶王府轉移資金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這絕不是普通的勒索或仇殺,對方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
他臉色變幻不定,眼中光芒閃爍。
他知道,眼前這兩人,絕非易與之輩。
但是……交出慶王府的憑證?
這個念頭剛起,便被他狠狠掐滅。
慶王楚珣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那位王爺表麵瀟灑溫和,實則心狠手辣,疑心極重。
若是知道他泄露了王府的秘密,別說他周發,恐怕整個周家,都會被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與慶王的雷霆之怒相比,眼前這女子的威脅,似乎……也冇那麼可怕了。
片刻的遲疑後,周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趁雲姝說話的間隙,暗中運氣,猛地一掌朝雲姝的胸口襲去!
好在雲姝反應迅速,聽到風聲,身形微微一側,堪堪躲過這一掌。
但耳邊還是被掌風掃過,一縷烏黑的髮絲被割斷,緩緩飄落。
雲姝抬手,輕輕拂去肩頭的髮絲,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看來,倒是我小看周管事了。
貪財好色,好吃懶做?
哼,看來也隻不過是迷惑外人的偽裝罷了。
你這身陰毒霸道的掌上功夫,怕是冇少為慶王做那些見不得光的臟事吧?」
周發一擊落空,眼中儘是惱怒,心知今日難以善了,也絕不能讓這兩人活著離開。
「廢話太多!看招!」
他說著,身形一縱,另一掌帶著淩厲的勁風,直直朝雲姝的麵門襲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是想置雲姝於死地。
雲姝凝神應對,抬手格擋,卻不料周發的身手遠比她想像中還要強勢。
他的掌法剛勁有力,招招帶著狠戾之氣,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藏章法,顯然是練過多年的硬功。
不過幾招下來,雲姝便被他逼得節節後退,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周身的氣息也漸漸紊亂。
長青見狀,神色驟冷,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縱身上前,加入戰局。
他招式淩厲,掌風呼嘯,與雲姝一左一右,聯手對抗周發。
即便如此,兩人也隻是勉強與周發打成平手,堪堪逼退他幾步,一時間竟難以占據上風。
「哼!又來一個送死的!」周發以一敵二,非但不懼,眼中凶焰更盛。
他掌法一變,剛猛無儔,詭異刁鑽,竟在雲姝和長青的聯手夾擊下,依舊不落下風,甚至隱隱有反壓之勢!
三人戰作一團,掌風縱橫,將本就破敗的土地廟震得塵土簌簌落下,搖搖欲墜。
就在三人激鬥正酣,氣息都有些紊亂之際,周發眼中驟然閃過一絲狡詐與狠毒。
他佯裝不敵,向後微退半步。
就在雲姝和長青氣息轉換的瞬間,他右手衣袖猛地一抖!
「咻!咻!咻!」
數道餵了劇毒的袖箭冒著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雲姝和長青的要害激射而去!
「小心毒鏢!」雲姝麵色一變,厲聲提醒,同時身形急扭,試圖避開。
長青亦是心中一凜,聽到提醒,想也不想,便向側後方急閃。
然而,那毒鏢來得太快、太刁鑽,他雖避開了射向心口、咽喉的幾枚,卻仍有一枚,精準地射入了他的左大腿!
「呃!」長青悶哼一聲,左腿一陣鑽心劇痛,隨即一股麻木痠軟之感迅速蔓延。
他身形一個踉蹌,單膝跪倒在地,低頭看去,隻見傷口處流出的鮮血,竟是詭異的墨黑色。
毒性猛烈!
「長青!」雲姝心頭一緊,趁周發換氣的間隙,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白瓷瓶,扔給長青,語氣急切:「快,先吃一粒丹藥,壓住毒性蔓延,撐住!」
「小姐……當心!」
長青強忍劇痛,咬牙喊道,想要掙紮起身,卻覺半邊身子都開始發麻。
「自身難保,還顧別人?」
周發獰笑一聲,抓住雲姝分神的這一剎那,身形如鬼魅般欺近,蓄滿暗紅內力的一掌,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印向雲姝的胸口!
雲姝心神被長青所牽,反應終究慢了半拍,倉促間隻來得及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砰!」
一聲悶響,雲姝隻覺肩上一陣劇痛,如遭重錘。
隨之整個人被那剛猛霸道的掌力震得倒飛出去,
後背狠狠撞在身後殘破的神龕上,發出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她喉頭一甜,一股腥氣湧上,被她強行壓下。
頭上的帷帽也在撞擊中掉落,滾落一旁,露出了那張絕美卻略顯蒼白的容顏。
她雙眸清冷如寒星、此刻燃燒著怒火。
「小姐!」
長青見狀,目眥欲裂,掙紮著想爬起來,奈何腿上毒性發作,半邊身子麻木,竟一時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心中焦急如焚。
周發幾番激鬥,氣息也有些不穩,額上見汗。
他看著跌坐在地、帷帽掉落、露出真容的雲姝,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驚艷。
這張臉,確實當得起「金陵第一美人」之稱,甚至比傳聞中更加絕色。
但隨即,眼底那驚艷之色便被更濃的殺意所取代。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惋惜的弧度,一步步,緩緩朝著雲姝走去。
「這麼美的一張臉,殺了……還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