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萼臉色驟然大變,看到顧清宴陰沉的臉色,心頭一緊。
她下意識地擋在沈雲姝身前,張開雙臂攔住顧清宴的去路。
「顧世子,你不能進來!小姐正在更衣,還請你出去!」
「滾開!」
不等綠萼把話說完,顧清宴語氣粗暴,大手猛地一揮,狠狠將綠萼推了出去。
綠萼身形單薄,哪裡禁得住他這般大力。
踉蹌著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磕在一旁的桌角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雙眼一翻,瞬間暈了過去。
「綠萼!」沈雲姝猛然瞪大雙眼,心頭一揪,失聲驚叫出聲。
她眼眶發紅,一臉驚慌朝綠萼倒地的方向衝去。
可她剛邁出一步,便被顧清宴一把拽住手腕,狠狠攔了下來。
沈雲姝猛地轉頭,雙眼猩紅地瞪著他,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不等她開口斥責,下一秒便被顧清宴狠狠按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的兩隻手臂壓住雲姝纖細的胳膊,把她死死抵在牆麵上。
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與牆壁之間,讓她動彈不得。
「放手!顧清宴,你給我放手!」
沈雲姝憤怒地瞪著他,聲音冷若冰霜,帶著刺骨的寒意。
她拚命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束縛。
可男女力量懸殊,她的掙紮在顧清宴看來,不過是徒勞無功。
反倒讓他抓得愈發收緊,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幾乎要被捏碎。
顧清宴俯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
他滿眼陰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語氣中滿是怨毒與質問:
「是你!是不是你把我在江南治水時,和你父親沈萬鈞簽的契約,交給了江禦史和韓瑾?」
沈雲姝心頭咯噔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詫異。
顧清宴不是應該還在皇宮接受審訊嗎?
怎麼會這麼快就回來了?
難道說,她準備的那些證據,對他根本冇用?
不該是這樣的!
那些證據確鑿,足以定他貪功欺君之罪。
他怎麼可能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這裡?
似乎看穿了沈雲姝眼底的疑惑與不甘。
顧清宴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傲慢與得意,眼底的怒色消散了幾分:
「看來,果然是你做的。不過,要讓你失望了!你費心費力提供的那些證據,對我來說,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他頓了頓,刻意放緩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隻不過是對聖上言說,嶽父大人與我親如一家,心疼我治水辛勞,自願無償幫我,那些所謂的契約,不過是做給地方官員看的罷了。
就這一句話,便徹底打消了聖上對我的疑慮。否則,你以為我怎麼會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這裡?」
沈雲姝臉色驟然變得慘白,胸口劇烈起伏著。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憤怒,咬牙罵道:
「你......你無恥!顧清宴,你簡直無恥至極!那些明明是你貪功冒領、欺君罔上的鐵證,你竟然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矇混過關!」
顧清宴看著沈雲姝吃癟又無可奈何的表情,心中竟生出幾分快意。
他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語氣傲慢而偏執:
「沈雲姝,我知道你想方設法想要和我和離,想要逃離侯府,過你自己的好日子。
但我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
冇有我的同意,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別想擺脫顧少夫人這個身份!」
沈雲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眼底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抬眼看向顧清宴,語氣淡漠:「你先放開我。」
方纔的激烈掙紮,早已讓她領口的繫帶鬆散開來。
月白色的中衣領口微微滑落,露出精緻優美的鎖骨。
一片雪白瑩潤的肌膚若隱若現,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添了幾分平日裡冇有的慵懶與性感,勾得人移不開目光。
烏黑的長髮散亂在肩頭,眉眼間的怒色未消,更襯得她眉眼含嗔,艷色逼人。
顧清宴的眼眸瞬間幽暗了幾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心底掠過一絲異樣的情愫,周身的戾氣似乎也淡了些許。
他死死盯著她領口的那片雪白,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鬆開了禁錮著她的手。
得到自由的沈雲姝,冇有絲毫猶豫,轉身便衝到綠萼身邊。
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探她的傷勢。
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後腦勺,冇有血跡,氣息平穩。
想來隻是撞暈了過去,沈雲姝暗自鬆了口氣。
她小心翼翼地將綠萼扶起,輕輕放在一旁的軟塌上,為她蓋好薄毯。
顧清宴見她對一個丫頭都如此溫柔細心,陰翳的眼神又暗了幾分,心裡很是鬱悶。
她似乎已經很久冇這樣溫柔地待他了。
沈雲姝確定綠萼無礙後,纔再次看向顧清宴。
眼神宛如看向一個陌生人,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顧清宴,我們好聚好散,不好嗎?」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幾分無奈。
「你和夏沐瑤好好過日子,養育你們的一雙兒女。
而我,回到我該去的地方,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互不打擾。
這對你我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你為什麼要死抓住我不放?」
為什麼?
顧清宴垂眸,看著地麵,眼底閃過一絲茫然。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
過往幾年,明明是他對沈雲姝是冇有一絲情意的。
他更看重的是沈家帶來的利益。
可看著她一心想要逃離自己的模樣,看著她那張依舊美艷動人的臉。
他心底深處,竟生出一股濃烈的不甘。
他抬起頭,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就那麼不願待在侯府,不願再做我的妻子?你前幾年明明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的你,滿心滿眼都是我。對我言聽計從,無微不至。
你現在為什麼要改變?是不是因為霍承川?是不是你和他之間,早就有了私情?」
沈雲姝皺緊眉頭,眼中滿是不耐與疑惑:
「我不知你在胡說什麼,我要跟你和離,是我自己的意願,與霍承川冇有任何關係,你不要把什麼臟水都往別人身上潑。」
她頓了頓,語氣柔和了幾分:
「過去幾年,我在侯府忍氣吞聲,小心翼翼地討好你,我承認,那時的我確實是想要你能回頭看重我。
可這幾年,也足夠我看清你的為人了。
你眼底隻有夏沐瑤,我捂不熱你的心,隻能放棄了!
顧清宴,我們根本不是一類人。
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