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園浣溪別院,雲棲院內靜謐雅緻。
沈雲姝從承恩侯府歸來,一身素色煙羅裙沾了些許塵土,卻絲毫不減其清絕氣度。
剛邁入院門,便聽得熟悉的聲音響起。
「小姐,您回來了!」綠萼快步上前,臉上帶著關切。
熟練地為她解下肩頭的素色披風,又取下頭上的輕紗幃帽,動作輕柔利落。
沈雲姝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淡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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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去讓人備些熱水,我要沐浴。」
「是,小姐。」
青竹躬身應聲,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退了出去,安排粗使丫頭備水。
沈雲姝緩步走到廂房的小桌前坐下。
她指尖輕叩桌麵,神色沉靜,低垂眼眸沉思。
希望韓叔此去麵聖,一切皆能順利!
綠萼連忙上前,提起桌上的暖爐,為她倒上一杯溫熱的雨前龍井。
水汽氤氳,漫過她微涼的指尖。
「小姐,今日去侯府,那些人有冇有為難您?」綠萼滿眼關切。
沈雲姝端起茶杯,淺啜一口。
她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淡笑:
「他們自顧不暇,分不出那個心思來尋我不快。」
顧涵成親倉促潦草,顧清宴又被禦林軍突然帶走。
侯府上下人心惶惶,焦頭爛額。
誰還有閒心來關找她麻煩!
綠萼聞言,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那就好,小姐冇被刁難就好。」
過了一會兒,青竹便帶著兩個粗使丫頭,提著滿滿兩桶熱水匆匆進來。
她們小心翼翼地將熱水悉數倒入屏風後的梨花木大澡盆中。
又添了些花瓣與浴鹽,淡淡的花香瞬間瀰漫開來。
沈雲姝起身走到梳妝檯前坐下。
綠萼連忙上前,指尖輕撚,小心翼翼地為她取下頭上的金步搖、玉簪等髮飾,輕輕解開髮髻。
一頭烏黑如瀑的長髮順勢披散下來,垂至腰際,髮絲柔順光亮,泛著淡淡的光澤。
鏡中的女子,眉如遠山含黛,眸似秋水橫波,瓊鼻挺翹,唇若丹朱,肌膚勝雪。
即便不施粉黛,眉眼間亦帶著一股清絕冷艷的氣質。
綠萼看著鏡中的沈雲姝,不由得看呆了,半晌才輕聲誇讚:
「小姐真美,便是那些養在深宮中的皇孫貴族女子,怕是也比不上小姐半分風采。」
青竹剛好安排完粗使丫頭退下,聞言笑著打趣:
「這還用你說?我們小姐當年『金陵第一美』的名頭,可不是憑空得來的。若不是......」
話音未落,青竹便猛地噤聲,
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眼底掠過一絲愧疚與懊惱。
她險些忘了,當年的事是小姐心中的痛——
若不是當年遭人算計,小姐本該嫁得良人,擁有一段順遂美滿的人生。
何至於將幾年寶貴歲月,蹉跎在承恩侯府那個泥潭裡,受儘委屈與冷落。
沈雲姝看著鏡中自己那張過於美麗的臉,神色依舊淡淡,冇有半分波瀾。
隻是輕輕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了。」
那些傷痛與遺憾,早已化作她眼底的清冷與心底的鎧甲,支撐著她一步步改變。
從今往後,她隻為自己、為安兒,為父親而活。
青竹訕訕地低下頭,低聲應道:「是,小姐,奴婢知錯了。」
沈雲姝並未再多追究,她話鋒一轉,神色變得鄭重起來,開口問道:
「之前我讓你通知盛和當鋪的餘叔,低價收購承恩侯府近期急著出售的那些良田與商鋪,如今程序如何了?」
提及正事,青竹立刻收斂心神,躬身回稟:
「回小姐,餘掌櫃辦事利落。如今已經將侯府出售的所有良田、商鋪全部拿下了,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隻是餘掌櫃托奴婢問小姐,接下來該如何處置這些產業?是轉租出去,還是另行變賣?」
沈雲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緩緩說道:
「先不急著處置那些產業。讓它們正常執行便可。
你現在再去告知餘叔,金富街道的『翠玉軒』,我看中了。讓他想辦法,以最低的價錢買下來。」
「翠玉軒?」
青竹滿臉驚訝,疑惑問道:
「小姐,那翠玉軒不是侯夫人剛給顧三小姐顧涵的嫁妝嗎?小姐,您是想......」
沈雲姝抬眼,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直言不諱:
「冇錯,我就是要拿下它。這些年,我和安兒在侯府受的那些委屈,付出的那些代價,他們還冇還清呢。這翠玉軒,就當作是他們先付的一點利息吧。」
「是!」青竹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快意,連忙應聲,「奴婢這就去找餘掌櫃,一定把這事辦妥當!」
說著,便轉身準備出門。
「等等!」
沈雲姝突然叫住她,語氣冷冽,「告訴餘叔,翠玉軒的新主人顧涵,她的丈夫林白嗜賭成性。餘叔是個聰明人,應該知曉該怎麼做。」
青竹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小姐的用意,連忙點頭:
「奴婢明白!奴婢這就去傳話!」
說罷,快步轉身出門,順手輕輕關上了房門。
房間內再次恢復了靜謐。
沈雲姝看著鏡中自己的倒影,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片刻後,她才似想起什麼,開口問道:
「綠萼,怎麼冇見汀蘭和紫蘇?」
綠萼一邊為她梳理著長髮,一邊笑著回道:
「小姐,自從我們搬來這浣溪別院,冇了侯府那些繁瑣規矩的束縛。
我們也有了大把的閒暇時間。
汀蘭善武,這些日子大多時候都和秦風他們混在一起。
每日跟著他們一起訓練,說是要加強功夫,日後好更好地保護小姐和安兒。
紫蘇呢,就整日窩在廚房裡,琢磨著各種新吃食,她呀,也就這點愛好!」
沈雲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柔和了幾分:
「嗯,也好,你們能過得開心自在,就比什麼都強。」
如今能擺脫侯府的桎梏,隨心所欲地活著,是她們應得的。
前世,這幾個丫頭都為她而枉死。
這世,便又她沈雲姝來護她們一世安寧吧!
沈雲姝緩緩起身,張開雙手。
綠萼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為她解開外衫的繫帶。
素色的外衫緩緩滑落,露出裡麵月白色的中衣。
可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巨響。
房門被人猛地從外麵踹開,門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沈雲姝與綠萼皆是一驚,轉頭望去。
隻見顧清宴雙目猩紅如血,臉上佈滿了暴怒的神色。
周身散發著濃烈的戾氣,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他眼底的狠戾與怨毒,幾乎要將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