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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燕景川還要留著她擋黴運，絕不會主動給她寫放妾書。\\n\\n既如此，她便自己寫。\\n\\n盯著放妾書三個字看了許久。\\n\\n字跡端莊寬博，筆畫厚重。\\n\\n這不是她原本的字跡，反而與燕景川的字跡有幾分相似。\\n\\n幼時跟著師父讀書識字，師父教她寫的是行書。\\n\\n師父說：“畫符嘛講究的就是筆法靈動，一氣嗬成，行書最合適。”\\n\\n與燕景川在一起後，他嫌棄她的字太過潦草，讓她練簪花小楷。\\n\\n“京中女子多是練簪花小楷，精緻秀美，柔婉清麗，方能彰顯女子的才情。”\\n\\n她不喜歡簪花小楷，燕景川便拿了他的字帖。\\n\\n“那便跟著我練顏體吧，顏體端莊厚重，也能顯得你大方雅緻。”\\n\\n說著，便手把手地教她臨摹，甚至都不曾問她是否喜歡。\\n\\n那時候的她是歡喜的，哪怕她不喜歡顏體，但夫君親手教導，夫妻舉案齊眉，也是幸福的。\\n\\n為此她下了一番狠功夫練習，不到一年的時間，已經練得有模有樣。\\n\\n一向對字跡頗為挑剔的燕景川都開口讚了她幾句。\\n\\n她得了誇獎，練得更加用心。\\n\\n想起往事，她握著筆的手指尖泛白，抿了抿嘴，拿起來將紙撕得粉碎。\\n\\n重新鋪了一張紙，又寫下放妾書三個字。\\n\\n是她原本會寫的行書，筆法有些生澀，甚至帶了幾分潦草。\\n\\n這纔是她的字，獨屬於雲昭的字跡！\\n\\n心中堵著的悶氣忽然就散了兩分，她深吸一口氣，再落筆就自然隨意了許多。\\n\\n今有雲氏阿昭，昔年因誤信燕景川之言，以為正室之聘，實乃入門為妾，非出自本願，如今方知實情，自請離開燕家。\\n\\n自文書立後，雲氏阿昭恢複自由身，隨身資財，聽其攜走。\\n\\n此後死生禍福，皆與燕景川無乾！\\n\\n寫完後，雲昭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問題，又謄抄了一份，方纔重重吐出一口氣。\\n\\n一式兩份，立約人三個字後麵都空著。\\n\\n需要燕景川親手簽字，並加蓋其私章，方纔可以拿到衙門去登記。\\n\\n衙門登記後，會將她從燕景川妾室的戶籍中消掉，將她的戶籍遷出來。\\n\\n如此她方纔算正式脫離燕景川妾室的名分。\\n\\n現在隻需要找個合適的時間讓燕景川簽了這份放妾書！\\n\\n閉眼沉思片刻，然後將放妾書放在一旁，又重新拿起一張紙。\\n\\n睿兒離開第五日了，她想親手寫幾篇祭文，待睿兒的頭七時燒給他。\\n\\n心裡念著孩子，她埋頭寫起祭文來。\\n\\n不知過了多久，“哐當”一聲，房門被人狠狠從外麵推開。\\n\\n燕景川氣喘籲籲從外麵衝進來，看到她，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沉了臉色。\\n\\n不悅地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n\\n雲昭放下筆，目光掃過他陰沉的臉，方纔散去的兩口氣又堵在了心口，悶得發疼。\\n\\n她想大聲質問燕景川為什麼不去送睿兒最後一程，喉頭卻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怎麼也發不出聲音。\\n\\n想想又覺得疲憊，能因為什麼呢？\\n\\n歸根結底隻是三個字：不在乎！\\n\\n為睿兒立衣冠塚，又怎麼能比得上他的心上人沈秋嵐重要？\\n\\n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擠出三個字，“早上。”\\n\\n“早上？”燕景川聲音陡然上揚，帶著兩分怒氣。\\n\\n“你一夜不歸怎麼不派人回來說一聲？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n\\n我和三旺在清風山上找了一圈都冇發現人，你既回來了，為何不派人去找我？”\\n\\n雲昭差點被氣笑，嘲諷道：“我派誰？派鬼和你說嗎？\\n\\n還是你那位好表妹的丫鬟？”\\n\\n這個家裡，她能派誰？\\n\\n燕景川一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皺眉道：“秋嵐她很擔心你，一早就帶著丫鬟出門去尋你了。”\\n\\n“是嗎？既擔心我，怎麼昨夜不上山尋我？\\n\\n若我真遭遇不測，今日一早去尋，隻怕我屍身都涼透了呢。”\\n\\n“你！你明知秋嵐昨日身體不適，怎能這般挑理？\\n\\n雲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了？”\\n\\n雲昭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還是冇能忍住心頭的怨恨。\\n\\n“她身子不適到你隻能寸步不離照顧，連睿兒立衣冠塚都不能去麼？”\\n\\n燕景川一僵，眼中閃過一抹愧疚。\\n\\n他今日一早去清風山尋雲昭，看到了觀後立的衣冠塚。\\n\\n還有雲昭親手刻的木牌。\\n\\n睿兒終究做了他三年的兒子，叫了他三年的爹爹，他心中自然是難受的。\\n\\n隻是.....\\n\\n燕景川斂了神色，上前去握雲昭的手，這才注意到她手上的水泡以及泛白的皮肉。\\n\\n臉色頓時一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n\\n“手怎麼了？何時受得傷？疼......”\\n\\n話未說完，雲昭已經將手抽開了。\\n\\n冇能及時躲開燕景川的手，她已經覺得很噁心了，過時的關心更讓人作嘔。\\n\\n她垂眸冇說話。\\n\\n這副沉默抵抗的姿態讓燕景川眉頭一皺。\\n\\n雲昭從未對他如此沉默過。\\n\\n想想她昨日一人獨自在山上為孩子立衣冠塚，心中的愧疚越發濃烈。\\n\\n“冇能為睿兒立衣冠塚是我不對，你生我的氣也是應當的。\\n\\n改日我陪你一起去祭拜睿兒，到時我親自向睿兒道歉，好不好？”\\n\\n他輕聲哄著，想上前抱住雲昭安慰。\\n\\n雲昭卻猛然轉身，將一遝紙遞進他懷裡。\\n\\n“你若還對睿兒有兩分愧疚之心，那便簽了這些祭文吧。”\\n\\n“祭文？\\n\\n“嗯，我親自為睿兒寫的祭文，簽上你我的名字，再蓋上印章，也算是做父母對睿兒的一片心意。\\n\\n若睿兒能感受到我們的牽掛，說不定魂魄就能回來了。”\\n\\n燕景川見她還是冇有放棄對找魂魄的執念，本想糾正，覷了一眼她的神色，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n\\n罷了，她總有一日會接受現實的。\\n\\n目光落在祭文上，皺眉道：“這字跡怎麼不是顏體？”\\n\\n雲昭淡淡解釋：“手受傷了，力道不足。”\\n\\n說著，拿起筆蘸了墨，遞過來。\\n\\n“簽吧。”\\n\\n燕景川心道寫顏體確實需要筆力足，對她的話不疑有他。\\n\\n接過筆，目光掃過祭文的內容，“雖然字跡潦草，但祭文寫得不錯。”\\n\\n雲昭冇接話，伸手摁在了祭文右邊，道：“太多了，我翻頁，你簽字吧。”\\n\\n她擔心燕景川發現其中夾著的放妾書。\\n\\n如果讓他發現了，絕對不會簽字的。\\n\\n雲昭一頁一頁翻下去，燕景川提筆在左下角簽上名字。\\n\\n很快就到了放妾書那一頁。\\n\\n雲昭努力讓自己故作鎮定，但掀開了一角，露出簽字的位置。\\n\\n燕景川忽然眉頭一簇，將上麵的紙張往上掀開了一些。\\n\\n“你這寫的什麼？什麼叫以後死生禍福，皆與燕景川無乾？”\\n\\n他說著將放妾書往外抽了出來。\\n\\n雲昭的心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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