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雲昭做了一個很長的夢。\\n\\n夢裡，她帶著睿兒在山上踏青放風箏。\\n\\n“孃親再放一點線！”\\n\\n“呀，風箏飛得好高啊，孃親好厲害！”\\n\\n睿兒小手搭在額頭前，踮著小腳伸長了脖子去看飛得越來越遠的風箏。\\n\\n忽然間，一隻惡鬼撲來，剪斷了風箏線，睿兒也不見了。\\n\\n惡鬼窮鬼不捨，一直將她追到一處山崖前。\\n\\n再一轉頭，惡鬼變成了燕景川的模樣。\\n\\n她驚慌失措，跌落懸崖，卻意外落進一個溫暖寬闊的懷抱中。\\n\\n迷迷糊糊睜開眼，明亮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刺得眼睛痠疼。\\n\\n她下意識抬手擋住視線，卻發現拇指和食指都纏了白布。\\n\\n手背上的燒傷塗了一層白色的藥膏，清清涼涼的，泛著薄荷的清香。\\n\\n“你醒了！”\\n\\n頭頂響起一道冷冽的聲音，眼前一暗，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床前，擋住了刺眼的陽光。\\n\\n雲昭下意識眯了眸子。\\n\\n男人逆光而立，看不清五官模樣，卻能感覺到一股凜冽的殺伐之氣撲麵而來。\\n\\n好冷的男人！\\n\\n她掙紮著坐起來，看清男人的模樣。\\n\\n骨相清俊，朗目舒眉，眼神淩厲。\\n\\n“是你！”\\n\\n雲昭認出對方，方纔少了兩分驚懼。\\n\\n“你.....認得我？”\\n\\n男人眼尾上挑。\\n\\n雲昭注意到他左眼下有顆淺褐色的小痣，嵌在冷白的麵板裡，襯得他眸光更顯冰寒。\\n\\n她輕輕點頭。\\n\\n“嗯，那日我暈倒在城門前，是公子將我送到客棧。”\\n\\n燕離雙眸微眯，目光中落在她臉上，帶著一抹探究。\\n\\n雲昭覺得一股威壓之氣撲麵而來，心口微跳，慌亂移開視線。\\n\\n卻注意到他周遭縈繞著濃厚的怨氣，那怨氣隱隱有要變黑的趨勢。\\n\\n是那些無頭鬼的怨氣？\\n\\n她掀開被子準備下床，眼眸微垂，不由一僵。\\n\\n身上的衣裳被人換過了！\\n\\n昨日她穿的是杏色衣裙，如今身上穿的是藕荷色褙子配鵝黃綾裙。\\n\\n“昨日在清風山上見你昏迷不醒，便將你帶下山，衣裳是客棧的掌櫃娘子幫你換的，藥也是她幫你塗的。”\\n\\n雲昭鬆了口氣，驚詫於男人敏銳的觀察力，訕訕扯了下嘴角。\\n\\n“多謝公子兩次搭救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我回去後定然為公子立長生牌位，日日祈福。”\\n\\n燕離嘴角微抽。\\n\\n“不必！”\\n\\n“燕。”\\n\\n雲昭疑惑地眨眨眼，才反應過來他姓燕。\\n\\n還真是惜字如金。\\n\\n燕姓並不多見，他不會與燕景川有什麼關係吧？\\n\\n心中想了一下，隨即又搖頭失笑。\\n\\n燕氏族人都在京城，若他真有燕景川有關係，怎麼會出現在長河縣，卻不去找燕景川？\\n\\n“那日與今日的房錢一共多少？我一併還給公子......”\\n\\n她說著解開身上係的荷包，一開啟，臉色不由一滯。\\n\\n尷尬了！\\n\\n荷包空空，她身上根本冇有銀錢。\\n\\n侯府送來的月例都在胡氏手裡把著，平日裡她手裡也隻有買菜的銀錢。\\n\\n平日裡節省下來的銀錢買木牌也花光了。\\n\\n“冇錢？”\\n\\n頭頂響起的聲音帶著一絲隱隱的戲謔。\\n\\n她抬頭，見對方雙手背在身後，一雙鳳眸黑黝黝的，看不出任何表情。\\n\\n應該隻是錯覺吧？\\n\\n她想了想，從身上掏出一個摺疊成三角形的符紙。\\n\\n神情坦然道：“我確實冇錢還公子，這是我自己畫的驅......平安符，希望能保佑公子平安。”\\n\\n她雖然彆的不精通，但驅鬼符畫得尤其好。\\n\\n這樣一張驅鬼符拿到外麵買，能值十兩銀子呢。\\n\\n抵房錢和飯錢綽綽有餘。\\n\\n況且漂亮女鬼說這人被無數鬼魂纏身，恐怕命不久矣。\\n\\n彆的她不敢保證，驅鬼符對他肯定有用。\\n\\n“拿著啊，如此我們就兩清了。”\\n\\n見對方隻是垂眸看著自己，並冇有動手接的意思，她索性抓起他的手臂，將符紙放進了掌心裡。\\n\\n燕離望著手心裡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紙，眼尾上挑，浮起一抹興味。\\n\\n有點意思。\\n\\n活了二十一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古怪的女子。\\n\\n以符紙抵債，還一副被他賺到的表情。\\n\\n什麼時候一張符紙也這麼值錢了？\\n\\n雲昭微微頷首，轉身離開。\\n\\n房門開啟，刺眼的陽光迎麵照過來。\\n\\n她眯著眼抬頭看了眼日頭的方向，才發現已經是日上三竿了。\\n\\n她竟然在客棧睡了一整夜。\\n\\n“且慢!”\\n\\n她頓住腳，轉身，“燕公子......哎！”\\n\\n一樣東西精準拋入她的掌心。\\n\\n是一個圓形的透明琉璃瓶子，約有一指寬，小巧玲瓏。\\n\\n“這是......燙傷膏？”\\n\\n燕離兩指夾著符紙，晃了一下，淡淡丟下四個字。\\n\\n“禮尚往來。”\\n\\n雲昭摩挲著琉璃瓶子，心中湧起一抹暖意，夾雜著兩分嘲諷。\\n\\n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能發現她手上的燒傷，並贈予藥膏。\\n\\n而朝夕相處，傾心相伴三年的燕景川卻根本冇注意到她受傷。\\n\\n又或者注意到了，隻是不在乎罷了。\\n\\n燕景川從未在乎過她，也從未在乎過睿兒！\\n\\n不然他又怎麼會不肯送睿兒最後一程！\\n\\n她垂眸壓下眼中的酸澀，朝著燕離福身行了一禮。\\n\\n“多謝燕公子。”\\n\\n然後低頭快速離開了。\\n\\n燕離望著她略帶踉蹌的背影，雙眸微眯。\\n\\n隻是一瓶燙傷膏而已，不至於感動得哭吧？\\n\\n隨從走進來，看到他手上的符紙。\\n\\n“公子，這是？”\\n\\n燕離撚了下黃紙，輕笑，“房錢和飯錢。”\\n\\n隨從撓撓頭，忽然反應過來。\\n\\n“這不會是那小娘子給的吧？”\\n\\n“嘿！長得那麼周正的一個小娘子，怎麼還是個江湖騙子？”\\n\\n燕離挑眉。\\n\\n長得......周正嗎？\\n\\n“屬下還是第一次，啊，不，應該是第二次，上次她暈倒也是你抱進客棧的。\\n\\n昨日又一直將那小娘子從山上抱下來，中間屬下想接手你都不肯。”\\n\\n隨從笑嘻嘻湊上來，“公子你對這小娘子很特彆哦，你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n\\n燕離冷睨了他一眼，“活著不好嗎？”\\n\\n隨從嘿嘿一笑，後退兩步，拿走了他手裡的符紙。\\n\\n“也不知道這符紙是不是害人的東西，屬下幫你丟了。”\\n\\n雲昭回到杏花衚衕，院子裡靜悄悄的。\\n\\n不論是胡氏的西主臥，還是沈秋嵐住的主臥，都房門緊閉。\\n\\n燕景川似乎也不在家。\\n\\n她並不關心燕景川的去向，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n\\n睿兒的東西都放進了衣冠塚，屋裡的東西少了一半，越發冷清。\\n\\n但願睿兒感受到她畫的召魂符，能來見她一麵。\\n\\n她坐著發了會兒呆，才起身到桌案前，找出睿兒練字剩下的宣紙。\\n\\n將宣紙裁成六寸一般的大小，一連裁了二十幾張方纔停下。\\n\\n提筆蘸墨，頓了頓，緩緩在紙上寫下端端正正的三個字。\\n\\n放妾書！\\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