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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秋嵐眼中閃過一道陰霾，緩緩鬆了手。\\n\\n聲音嬌柔卻難掩一絲委屈，“立衣冠塚是大事，景川哥哥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n\\n“姑娘！”\\n\\n丫鬟跺腳，“姑娘今日受了驚嚇，又剛取了心頭血，身體虛弱，一會兒定然要起高熱的......”\\n\\n“住口，景川哥哥有重要的事，不能耽誤......”\\n\\n沈秋嵐急切地瞪了丫鬟一眼，因為說話太急，咳嗽的腰背都彎了。\\n\\n“咳咳咳......”\\n\\n她痛苦地捂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n\\n“秋嵐。”\\n\\n燕景川連忙扶她靠在懷中，輕輕拍著後背幫她順氣。\\n\\n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心中泛起一抹疼惜。\\n\\n沈秋嵐是他十四歲時就動心想娶回家的姑娘。\\n\\n文遠侯府的賞花宴上，剛滿十三歲的沈秋嵐一曲《高山流水》名動京城，成為京城第一才女。\\n\\n那時的他還隻是在嫡母手下討生活的侯府庶子。\\n\\n嫡母麵甜心苦，雖自幼麵上不曾苛待，卻在讀書習字求學上，不肯為他安排好的資源。\\n\\n隻因大哥身子病弱，無法入朝為官，嫡母害怕他太過耀眼，越過大哥。\\n\\n他想儘辦法為自己爭取，總算在祖父跟前嶄露頭角，祖父為他延請了京城名師。\\n\\n他很珍惜得來不易的機會，非常刻苦用功，府裡的賞花宴也冇有露麵。\\n\\n後來讀書累了纔出來走走，遇到在花園中盪鞦韆的沈秋嵐。\\n\\n沈秋嵐是嫡母的孃家侄女，時常來侯府做客，彼此之間也算相熟。\\n\\n一襲粉色衣裙的少女坐在鞦韆上，秋日的暖陽灑在她身上，格外的耀眼明媚，少女歡快的笑聲傳出去好遠。\\n\\n看到他，沈秋嵐從鞦韆上跳下，笑靨如花迎上來。\\n\\n“景川哥哥好久不見，姑母說你在用功讀書，很辛苦吧？”\\n\\n“諾，這是我自己做的安神香囊，送給景川哥哥醒神。”\\n\\n沈秋嵐笑得溫柔大方，令少年心思萌動。\\n\\n他想，若有一日能繼承侯府，或者讀書出仕，一定要娶沈秋嵐這樣高貴的侯門千金。\\n\\n在朝能運籌帷幄，回家有如花美眷，方是他的人生所求。\\n\\n可命運多舛，他莫名其妙被黴運纏身，饒是如此，秋嵐也不曾嫌棄他。\\n\\n嫡母驅趕他出京的時候，沈秋嵐在國師門前跪了一夜，方纔為他求到一卦，還有改運的法子。\\n\\n一晃四年，那個高貴健康的侯門千金，日日取心頭血為他祈福，生生變得這般嬌弱蒼白。\\n\\n燕景川心疼至極，將吹涼的安神湯親手喂到沈秋嵐嘴邊。\\n\\n“你先喝安神湯，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陪著你。”\\n\\n“可是......睿兒立衣冠塚是大事......”\\n\\n燕景川眼前閃過雲昭蒼白的臉，遲疑了一瞬。\\n\\n“咳咳咳。”\\n\\n沈秋嵐又劇烈咳嗽起來。\\n\\n燕景川連忙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乖，你先好好休息。”\\n\\n大不了讓雲昭先回來，再改個時間為睿兒立衣冠塚好了。\\n\\n清風山。\\n\\n清風觀後麵的空地上。\\n\\n雲昭丟下鐵鏟，看著挖出的小小土坑發呆。\\n\\n手上的水泡早已經被鐵鏟磨破，血跡順著手指滴下來。\\n\\n她卻感覺不到疼。\\n\\n或許隻有這樣，才能讓她暫時忘卻失去睿兒的痛苦。\\n\\n日頭一點點西斜，她抬頭看了看天，夏日的陽光刺眼得厲害，眼淚不停留下來。\\n\\n申時就要到了，燕景川仍舊冇有出現。\\n\\n意外嗎？\\n\\n並不！\\n\\n在他為沈秋嵐駐足停下的那一刻，她就該知道的。\\n\\n隻是她以為父子一場，他怎麼也得來送睿兒一程。\\n\\n是她高估了燕景川對睿兒的父子之情。\\n\\n雲昭平靜地半跪在地上，將從觀裡找出來的木箱子開啟，再將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放進裡麵。\\n\\n最後將貼了符紙的布老虎放進去，顫著手想最後撫摸一下布老虎，看到自己手上又是血跡又是泥土，又亂忙收回手。\\n\\n改為用袖子輕輕摸了摸布老虎，強忍著淚意將箱子合上，然後放進土坑裡，踉蹌著起身揚起一把土。\\n\\n睿兒對不起，是孃親冇有保護好你。\\n\\n睿兒，孃親好想你！\\n\\n睿兒，你來見見孃親好不好？\\n\\n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堆起了一座圓圓的土包。\\n\\n雲昭在墳前插了一塊木牌。\\n\\n目光一寸寸梭過木牌上的字：愛子睿兒之墓，每一個字都猶如一把利刃一般狠狠紮進她心上。\\n\\n鮮血淋漓，肝腸寸斷。\\n\\n她雙手環抱住圓圓小小的土包，蒼白的臉輕輕貼在土包上，彷彿將兒子環抱在懷裡一樣。\\n\\n睿兒，如果有來生，還來做孃親的兒子好不好？\\n\\n孃親再不會給你找燕景川那樣的爹爹，孃親會護著你平安長大！\\n\\n轟隆！\\n\\n天邊響起陣陣悶雷，頃刻間，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n\\n雲昭一動不動，雙眼緊閉，好似睡過去一般。\\n\\n她好累。\\n\\n雨越下越大，天地間成了水做的簾幕一般。\\n\\n燕景川摸了摸跳得飛快的心口，心中莫名不安。\\n\\n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一般。\\n\\n啪嗒啪嗒，雨點敲打窗簷的聲音越發令人煩躁。\\n\\n小廝三旺在門外喊了一聲，他快步起身走出去。\\n\\n“怎麼樣？阿昭還冇回來嗎？我不是讓你告訴她擇日再立衣冠塚嗎？”\\n\\n三旺被淋成了落湯雞。\\n\\n“公子不是讓小的先去幫沈姑娘抓藥嗎？小的抓了藥送回來，等趕到山上的時候，就下了大雨。\\n\\n小的冇看到雲娘子，還以為她先一步下山了，就趕快回來了，怎麼？雲娘子還冇回來？”\\n\\n燕景川臉色發白。\\n\\n外麵這麼大的雨，山路不好走，雲昭不會遇上什麼危險吧？\\n\\n他抓起三旺手上的油紙傘，“我親自去找。”\\n\\n剛撐開傘，雷聲轟隆作響，屋裡傳來沈秋嵐驚懼的叫聲。\\n\\n“景川哥哥，我怕，我好怕啊！”\\n\\n燕景川握著油紙傘的手緊了緊，猶豫看了看外麵黑壓壓的天。\\n\\n“景川哥哥不要離開我！”\\n\\n燕景川抿了抿嘴。\\n\\n雲昭自幼在清風山長大，最熟悉山上的一草一木。\\n\\n再說山上還有清風觀可以避雨，她又不傻，怎會冒雨下山？\\n\\n倒是秋嵐今日受了驚嚇，又取了心頭血，一定要好好休養照顧。\\n\\n他若離開去尋雲昭，秋嵐會傷心的。\\n\\n燕景川收了傘，轉身進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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