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適可而止
薑喻故作驚異。
見薑父和林氏答不上話,薑喻直接就將幾人晾在原地,抬步往裡走。
穿過垂花門,薑喻踏進了正堂,目光落在正堂中央懸掛的那幅畫像上。
畫中女子眉眼溫柔,氣質端莊。
正是她的生母。
林氏順著薑喻的目光看去,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這死女人都去世那麼多年了,畫像還掛在這裡陰魂不散。
要不是犟不過薑父非要用這畫像打感情牌,她早就把這畫像燒掉了。
但很快,林氏又強撐起笑,“阿喻,先入座吧,菜都要涼了。”
薑喻冇動。
她看著母親的畫像,忽然開口:“我記得,這畫像是掛在後堂的。什麼時候給挪到正堂來了?”
林氏笑容微僵:“不是想著你回來,好讓你一眼就能看見嗎?”
薑喻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我孃的牌位呢?我記得也是放在後堂的,如今還在嗎?”
林氏臉色變了變,眼底閃過厭惡。
薑父忙道:“當然在,你孃的牌位好好供著呢。”
“父親,我想先去給我娘上柱香。”
薑父皺了皺眉。
四年不見這個大女兒,他已經生分,不知該如何應答,於是給林氏使了個眼色。
林氏隻能硬著頭皮開口:“阿喻,這大晚上的去祠堂多冷啊。先吃飯,吃完飯再去如何?”
薑喻冇說話,眸色清冷,令林氏心裡發毛。
薑瑤趕緊上前一步,“姐姐,母親說得對,這麼晚了,祠堂陰冷,姐姐萬一著了涼就不好了。”
見這一大家子都在攔著她去上香,薑喻心下瞭然。
“懂,那我晚些去,我孃的牌位前的供品你們都擺好收拾好了再去,若是少了,父親也怕傳出去不好吧?”
她說完,抬步往飯廳走去。
薑父瞪了林氏一眼,林氏和薑瑤不由麵麵相覷,臉色都不太好看。
飯桌上,菜色豐盛,擺了滿滿一桌。
薑喻坐下,看著那些菜,唇角微微揚起。
全是葷菜,冇有一道清淡的。
原書裡,原主從小就不愛吃葷腥,都是薑瑤愛吃這些。
林氏殷勤地給她夾菜:“來,嚐嚐這個,這是姨娘吩咐廚房特意給你做的。”
薑喻冇有動筷,“這桌菜冇一道是能入口的,我累了,先回房歇息了。”
聽見這話,林氏臉色驟變,“阿喻,你的房間還冇收拾好,要不今晚先住客房?”
薑喻紅唇輕揚,“林姨,我突然有些好奇,我孃的院子,如今是誰在住?”
林氏表情僵住。
薑喻不打算等林氏回神,徑直往內院走去。
林氏慌了,連忙抬步追:“你聽我說......”
薑喻腳步不停,不一會兒便到院前。
院門上掛著一塊匾額。
蘭苑。
這是孃親生前住的院子。
薑喻抬手,推開院門。
院子裡燈火通明。
“林姨,我孃的院子,什麼時候成了旁人的住處?”
林氏臉色青白交加,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薑瑤追上來,看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姐姐,這院子是父親暫時借給我們住的。”
“暫時?”
薑喻走到妝台前看著首飾盒裡的東西,“這些貌似是我娘嫁妝裡的吧?”
“這床,這屏風,這琉璃盞,全是我孃的東西。”
“林姨這些年用我孃的遺物,用得可還順手?”薑喻轉過身,看向林氏,“林姨,我記得當年你跟我說,我孃的嫁妝,你都替我收著,等我出嫁時一併給我,這就是林姨口中的收著?”
林氏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林姨不打算解釋?”
林氏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見狀,薑喻抬步便往外走。
林氏急忙抓住薑喻的手腕,“阿喻!這事是我不對,可你爹是真的惦記你,你忍心就這麼走嗎?”
薑喻沉默了片刻。
林氏眼睛一亮,以為事情有轉機。
隻聽薑喻回道:“當然不走,畢竟,我可還冇清點完我孃的嫁妝。”
薑喻說完,不再理會林氏,轉身繼續清點屋內的東西。
她開啟衣櫃,裡麵有十幾匹綾羅綢緞,全是上好的料子。
這是當年她娘陪嫁單子裡的雲錦。
一匹價值百金。
“是你的東西嗎?就拿來用?”
說著,薑喻又開啟另一個箱子。
林氏臉色青白交加,想攔又無從下手去攔。
薑瑤眼裡閃過陰狠,很快又換成一副委屈模樣。
“姐姐,這些東西母親真的隻是暫時保管,想著等姐姐你回來再還的......”
薑喻頭也不回:“暫時保管,保管到自己身上了?薑瑤,你這嘴皮子倒是比你娘利索。”
就在這時聽見動靜的薑凜走了進來。
看見滿屋狼藉,不禁皺起眉頭,“阿喻,你這是做什麼?像什麼話?”
“大哥這話說得有意思,我孃的遺物就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我怎麼就翻不得?”
薑喻轉而開啟其他櫃子。
一開啟,裡麵擺著十幾套頭麵。
她拿起點翠釵子,笑意盈盈,“林姨倒是會挑,這點翠釵子少說要萬兩銀子,可你有冇有想過,這東西是有主的?”
林氏眼裡掠過狠戾,“薑喻,你彆太過分!這些東西,你不在家,我用用怎麼了?你娘死了這麼多年,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我用用,還能讓它們見見光!”
見林氏不裝了,薑喻這纔來了興致,“所以,林姨的意思是,我孃的東西,你用是應該的?”
林氏心顫了顫,嘴上卻不肯服軟:“你娘死了,薑府就我這一個姨娘,我就是你的母親,為何用不得?”
薑喻叱了聲,“那我是不是還得給您磕頭謝恩?”
氣氛焦灼起來,薑瑤弱弱開口:“姐姐,母親不是這個意思......”
“你閉嘴,這冇你說話的份。”
薑瑤眼眶裡的淚光打轉,可憐兮兮地望向薑凜,“大哥,你能不能幫幫母親,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薑喻,你今晚鬨也鬨了,氣也出了,差不多該適可而止!薑家不是隻有你一個人,你讓瑤兒和林姨娘難堪對你有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