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誰跟你說笑?
聽著這些議論,薑喻麵色不變。
“周嬤嬤這一跪,倒是跪得漂亮。”
薑喻俯下身,壓低聲音,“派你來演這齣戲的人想逼我回府拿捏我,還想讓我在眾目睽睽之下背上不孝的名聲,薑瑤就這麼想踩著我上位?”
周嬤嬤瞳孔顫了顫。
二小姐說薑喻行事乖張,頭腦簡單,這不是聰明得很?
“這四年裡,薑家未曾派人找過我也就罷了,今日我入宮赴宴,薑家可曾提前知會來接一事?又可曾問過我願不願意回?既然惦記著我,為何不給攝政王府下拜帖,堂堂正正地來接我?”
周嬤嬤額頭滲出冷汗。
“什麼都冇有,隻讓你帶著家丁堵在宮門口,下跪哭嚎著逼我跟你走,薑家這是想接我,還是來毀掉我?”
周嬤嬤被薑喻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跪在地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議論聲戛然而止。
能在皇宮中待著並存活至今的,都不是傻子,紛紛察覺到薑家這事辦得確實蹊蹺。
“接人不提前下拜帖,堵在宮門口哭,不是故意給人難堪嗎?”
“是啊,堂堂攝政王妃被個奴才當眾逼著,換誰誰樂意?”
周嬤嬤臉色難看,正開口想解釋,有著薑家標識的馬車緩緩停在宮門口。
車簾掀開,一道修長身影走下車。
來者眉目清雋,氣質溫潤如玉。
薑喻眸光微頓。
薑凜居然也來了?
是一直藏在暗處看戲,見周嬤嬤冇法收場所以出現?
薑凜抬步走到顧廷舟身前,拱手行禮,“王爺。”
顧廷舟點了點下頷,依舊冇有要讓開的意思。
薑凜眸色一暗,忍著不悅,“阿喻,大哥來接你回家。”
“大哥會親自來,看來今天把我帶回去,是勢在必得了。”薑喻調侃了句。
薑凜不由得斥責周嬤嬤,“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還不退下?”
周嬤嬤急忙起身,灰溜溜退到一旁。
薑凜走上前,離薑喻近些,“阿喻,父親病重,你當真不願回去看看?”
薑喻下意識是不相信的。
四年前她離京時,薑父還精神得很,天天在朝堂裡拉幫結派,送都不曾送她。
如今剛回京冇幾日,他就病重了?
原書薑父這條命活得比誰都長,怎麼會在這時候病重?
無非是想把她騙回去。
薑凜冇想到薑喻竟然真的如薑瑤所料,會做出這幅事不關己的模樣。
好在他有備而來。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信,“你自己看。”
薑喻接過信展開。
信上字跡潦草,隻有短短幾句話。
簡單來說,意思就是薑父自稱病重難愈,希望她能回家,再不回怕是就見不到了。
薑喻默了默。
好假。
做戲都不做得真實一些。
她把信折起來,“大哥親自來接,又帶了父親的信,我若再不回去,倒真是不孝了。”
聞言,薑凜麵色緩和了些許,“那我們現在就走?”
“走自然是要走的,不過,念念睡著,我帶著他,不方便。”
說著,薑喻轉過身,“王爺,念念就勞煩你照顧了。”
顧廷舟眉頭微皺。
虧他還以為薑喻是個聰明的女人。
現在看來,也冇聰明到哪裡去。
這麼明顯的鴻門宴還要赴。
薑喻語氣意味深長:“王爺放心,我隻是回孃家看看父親,不會在薑家過夜。若是今晚我冇回去......”
她美眸波光流轉,“王爺,記得來接我。”
顧廷舟墨眸微微眯起。
這話是說給他聽的,亦是說給薑凜聽的。
知道求助他,看來還不算蠢。
薑凜眼裡的溫和寸寸龜裂,“阿喻,父親病重你回家住一陣也理所當然,哪還用得著王爺來接?”
薑喻冇回話,動作輕柔的將薑念交到顧廷舟懷裡。
顧廷舟順勢接過來,墨眸複雜。
“我會去接你。”
他聲音低沉。
為了念念他也冇辦法不接。
薑喻朝顧廷舟輕彎起唇角,而後轉身跟著薑凜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馬車緩緩駛離。
顧廷舟眸光沉沉。
他最討厭的就是麻煩。
怎麼就下意識答應了呢?
......
馬車裡,薑喻與薑凜相對而坐。
薑凜欲言又止。
薑喻靠著車壁,假裝閉目養神。
“阿喻,這些年你到底過的好嗎?”
現在才知道關心她?
薑喻睜開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大哥若是真關心我,前幾日在攝政王府相見時怎麼不問?現在問是不是晚了點?”
薑凜皺了皺眉,歎了口氣,“阿喻,我知道你心裡有怨,可那天......”
薑喻不想聽,開口打斷他,“大哥還是彆說了,我怕忍不住跳車。”
此話一出,薑凜隻好把話嚥了回去。
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停在薑家府邸。
薑喻掀開車簾。
看到熟悉的門楣,她眸光微冷。
薑家,她總算回來了。
可不能白回來,出嫁了得取回自己的嫁妝。
她剛下車就看見門口站著的兩人。
男人麵色蠟黃,被人攙扶著,看起來確實是病得不輕。
而他身旁則是個珠翠滿頭,笑容慈愛的貴婦。
正是她那位繼母,林氏。
林氏迎上前,拉住薑喻的手,眼眶泛紅,“阿喻,你可算是回來了!這些年,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薑喻抽回手,“您這手保養得還挺好,冇少享受,這臉色更不像常年憂心呢。”
林氏神色變了變。
薑喻不以為然,目光落在“病重”的薑父身上。
“父親病得這麼重,還能出來迎接,女兒真是受寵若驚。”
看著眼前的薑喻,薑父像透過她的臉看到了另外一個人,不禁麵色訕訕。
他正思索怎麼開口,一道嬌柔的聲音響起。
“是姐姐回來了?”
薑瑤款款走了出來。
她妝容精緻,眼含淚光。
看到薑喻,立即露出姐妹情深的神色,“姐姐都不知,妹兒盼著姐姐回來這一天,盼的有多苦。”
薑喻哦了一聲,單挑眉,好整以暇道:“等得苦?那正好,我這人最喜歡人吃苦了,妹妹苦了,我就高興了。”
薑瑤表情差點掛不住,卻不得不強撐,柔聲道:“姐姐,你還是這般愛說笑。”
“誰跟你說笑?”薑喻反問。
薑瑤眼眶泛紅,故作不敢言語。
見薑瑤受了委屈,林氏道:“阿喻,你妹妹日日唸叨你呢,聽說你要回來,高興得跟什麼似的,你們姐妹倆纔剛見麵,怎麼就鬥嘴?”
薑喻看著她,似笑非笑:“打是親罵是愛,這也是姐妹情深的一種呢,您要是看不慣,我走就是了。”
說著,薑喻作勢要轉身。
“彆彆彆!”林氏急了,幾步上前挽住薑喻的手臂,“阿喻你這纔剛回來,走什麼走?快先進屋,我們進屋說話!”
說著,林氏輕咳了兩聲,朝薑父使了個眼色。
薑父連忙補道:“對對對,快進屋。廚房備了宴席,都是你愛吃的菜。”
“咦?父親竟還記得我愛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