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班製實行後的第一個月，效果出奇地好。
週一，林深會準時出現在工作室樓下，接她下班。有時候帶她去吃燭光晚餐，有時候隻是開車兜風，有時候什麽都不做，就兩個人窩在他家裏，看書、聊天、做愛。
週二，顧影之會推掉所有能推掉的工作，專心陪她。他們去過很多地方——美術館、電影院、老城區的小巷子。顧影之說，他以前太忙了，錯過了太多普通人的生活，現在想和她一起補回來。
週三，江尋會從早到晚黏著她。中午一起吃飯，下午賴在她辦公室不走，晚上帶她去各種藏在角落裏的美食店。他總有辦法找到那些她從來沒聽說過但味道驚豔的地方。
週四到週六，依此類推。
週日，四個人在一起，有時候出去郊遊，有時候在家做飯，有時候什麽都不做，就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但沈沐曦知道，這隻是表麵。
真正的磨合，才剛剛開始。
第一個問題，出現在排班製實行後的第三週。
那天是週二，顧影之的日子。
他們約好晚上一起吃飯，但下午四點，沈沐曦突然接到江尋的電話。
“沐曦，”他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我公司出了點事，你能過來一下嗎？”
沈沐曦心裏一緊。
“什麽事？”
江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專案出了點問題，客戶要解約。我需要……想見你。”
沈沐曦聽著他聲音裏的疲憊和不安，心疼得不行。
但今天是顧影之的日子。
她猶豫了。
江尋好像猜到她在想什麽，立刻說：
“算了，沒事。你先忙，我自己處理。”
然後他掛了電話。
沈沐曦握著手機，心裏亂成一團。
她給顧影之打電話。
“影之，江尋那邊出了點事，我想過去看看。”
顧影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今天是週二。”
沈沐曦說：“我知道。但他是真的需要我。”
顧影之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歎了口氣。
“去吧。改天再補給我。”
沈沐曦心裏一暖。
“謝謝你，影之。”
顧影之說：“不用謝。處理好了告訴我。”
掛了電話，沈沐曦立刻趕往江尋的公司。
到的時候，江尋正坐在辦公室裏，對著電腦發呆。看見她進來，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沐曦？你怎麽來了？”
沈沐曦走過去，抱住他。
“你打電話給我，我當然要來。”
江尋靠在她懷裏，聲音悶悶的。
“可是今天是顧影之的日子……”
沈沐曦說：“他讓我來的。”
江尋抬起頭，看著她。
“他……同意了？”
沈沐曦點頭。
江尋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沐曦，謝謝你。”
那天下午，沈沐曦陪江尋處理工作的事。
其實她幫不上什麽忙，但她在，江尋就安心了。
晚上，他們一起吃飯。江尋的情緒好多了，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話。
但沈沐曦注意到，他的眼神，偶爾會飄向手機。
他在想什麽？
她沒有問。
吃完飯，江尋送她回家。
下車前，他忽然拉住她。
“沐曦，”他說，“今天的事，謝謝你。也謝謝顧影之。”
沈沐曦看著他。
江尋繼續說：
“我知道我這樣很任性。但我真的……很需要你。”
沈沐曦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
“江尋，你不需要解釋。你需要我的時候，我隨時都在。”
江尋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他湊過來，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溫柔。
“沐曦，我愛你。”
沈沐曦心裏一暖。
“我也愛你。”
那天晚上，沈沐曦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事。
江尋需要她，她去了。
顧影之理解她，同意了。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但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以後，還會有更多這樣的時候。
三個人，三個不同的需求。
她必須學會平衡。
也必須讓他們學會，互相理解。
第二天，沈沐曦約顧影之吃飯。
還是那家江邊的私房菜館，還是那個包間。
“昨天的事，謝謝你。”她開門見山。
顧影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不用謝。他怎麽樣了？”
沈沐曦說：“好多了。專案的事也解決了。”
顧影之點點頭，沒說話。
沈沐曦看著他，忽然問：
“影之，你是不是不開心？”
顧影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沒有。”
沈沐曦搖搖頭。
“你騙我。”
顧影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歎了口氣。
“沈沐曦，你知道嗎，我有時候會想——”
他頓了頓，看著她。
“如果隻有我一個人，你會不會更在意我？”
沈沐曦心裏一緊。
顧影之繼續說：
“我知道這樣想很自私。但我是人，我控製不住。”
沈沐曦伸手，握住他的手。
“影之，你聽我說。”
顧影之看著她。
沈沐曦認真地說：
“如果隻有你一個人，我會很在意你。但那時候的我，不是現在的我。”
她頓了頓，繼續說：
“現在的我，是被你們三個人愛著的我。是完整的我。如果少了你們任何一個，我都不是現在的我了。”
顧影之看著她，眼神複雜。
沈沐曦說：
“我知道這很難。讓你們三個人分享一個人，對你們每個人都不公平。但這是我唯一能給的。因為我真的……捨不得失去你們任何一個。”
顧影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沈沐曦，”他說，“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狡猾？”
沈沐曦挑眉。
顧影之握緊她的手。
“你用你的捨不得，讓我們也捨不得。你讓我們覺得，如果退出，就是在傷害你。”
沈沐曦愣了一下。
顧影之繼續說：
“但我也知道，你是真心的。你不是在玩弄我們，你是真的愛我們。”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所以，我認了。”
沈沐曦看著他，眼眶有點酸。
“顧影之……”
顧影之伸手，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
“別哭。我說過，不管多久，我都等。”
那天晚上，顧影之送她回家。
車上，他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沈沐曦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問：
“影之，你說，林深和江尋，會不會也有這樣的想法？”
顧影之想了想，說：
“會。但他們不會說。”
沈沐曦轉頭看他。
顧影之說：
“林深那個人，什麽都自己扛。他心裏有事，不會說出來，隻會自己消化。”
他頓了頓，繼續說：
“江尋看起來最沒心沒肺，其實他比誰都敏感。但他怕你為難，所以不會說。”
沈沐曦聽著這些話，心裏忽然很不是滋味。
三個男人，三種方式。
林深沉默，顧影之表達，江尋忍耐。
他們都愛她。
但他們的愛，都帶著各自的代價。
“影之，”她忽然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顧影之看了她一眼。
“謝什麽？”
沈沐曦認真地說：
“謝謝你讓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顧影之笑了。
“沈沐曦，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做這些事值得的人。”
沈沐曦看著他，心裏湧起一陣暖流。
車停在門口。沈沐曦下車前，俯身過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晚安。”
顧影之笑了。
“晚安。”
那天晚上，沈沐曦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林深的沉默，顧影之的深情，江尋的忍耐。
她知道，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愛她。
她也知道，她需要做得更好。
不是時間上的公平，而是心裏的公平。
讓他們每一個人都感受到，她在意他們。
一樣地在意。
第二天，沈沐曦約了林深。
在他公司樓下的咖啡廳，靠窗的位置。
林深到的時候，她已經在了。
“怎麽了？”他在她對麵坐下，“今天怎麽約這裏？”
沈沐曦看著他，認真地說：
“林深，我想問你一件事。”
林深挑眉。
沈沐曦問：
“你有沒有覺得，我不夠在意你？”
林深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沈沐曦，你今天怎麽了？”
沈沐曦搖搖頭。
“你回答我。”
林深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沒有。”
沈沐曦皺眉。
“真的？”
林深點頭。
“真的。”
沈沐曦盯著他的眼睛。
“林深，你別騙我。”
林深看著她，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沐曦，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沈沐曦沒說話。
林深繼續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麽都不說，是因為我不在乎？”
沈沐曦愣了一下。
林深說：
“不是的。我不說，是因為我覺得不需要說。”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知道你在意我。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讓我知道。”
沈沐曦聽著這話，眼眶忽然有點酸。
“林深……”
林深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傻瓜。別想太多。”
沈沐曦看著他，心裏湧起一陣暖流。
這個男人，真的和別人不一樣。
他不說，但他都知道。
那天下午，他們在咖啡廳坐了很久。
聊了很多，有的沒的。
但沈沐曦知道，她心裏的那個疙瘩，終於解開了。
林深不需要她說，不需要她證明。
他隻需要她在。
這就夠了。
晚上回到家，沈沐曦躺在床上，想著這兩天的事。
顧影之說，他偶爾會想獨占她。
江尋說，他怕自己排在最後。
林深說，他不需要她證明什麽。
三個人，三種方式。
但每一種，都是愛。
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意。
這就是她的生活。
有點複雜，有點累。
但很幸福。
因為有三個人，在用不同的方式，愛著她。
她也愛他們。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