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持續了一個月。
沈沐曦幾乎要以為，那些曾經的陰影，終於徹底消散了。
但她錯了。
那天晚上，沈沐曦獨自在家，她媽出去和牌友聚會了，偌大的別墅裏隻有她一個人。
她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吃著零食，享受著難得的獨處時光。
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沈沐曦，好久不見。”
沈沐曦心裏一緊。
那個聲音，她認得。
陸時辰。
“你怎麽會有我的號碼？”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陸時辰笑了一聲，那笑聲陰惻惻的，讓人渾身不舒服。
“我想知道的事，總能知道。”
沈沐曦深吸一口氣。
“你打電話來，想幹什麽？”
陸時辰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想見你。”
沈沐曦冷笑一聲。
“見我？憑什麽？”
陸時辰說：“就憑我知道一些事。關於你那三個男人的事。”
沈沐曦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什麽意思？”
陸時辰笑了。
“沈沐曦，你以為你那三個男人是什麽好東西？他們都有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你想知道嗎？”
沈沐曦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
“不想。”
陸時辰愣住了。
沈沐曦繼續說：
“他們的過去，他們自己會告訴我。不需要你來說。”
陸時辰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得很陰沉。
“沈沐曦，你還是這麽天真。你以為他們真的會告訴你所有事？他們那種人，怎麽可能對你完全坦誠？”
沈沐曦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但她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陸時辰，你到底想幹什麽？”
陸時辰說：
“我想見你。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你來，我就告訴你一些事。你不來——”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陰冷。
“那我就把這些事，告訴媒體。”
電話結束通話了。
沈沐曦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螢幕，半天沒動。
老地方。
大學時常去的那家咖啡廳。
他選了那裏，是想提醒她過去的事。
那些她好不容易走出來的事。
她想了很久，然後拿起手機，給林深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不到兩聲就接了。
“沐曦？”林深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這麽晚打電話，出什麽事了？”
沈沐曦深吸一口氣，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林深聽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你別去。我去處理。”
沈沐曦問：“你怎麽處理？”
林深說：“找到他，讓他永遠消失在你麵前。”
沈沐曦搖搖頭。
“不。我要去。”
林深的聲音沉下來。
“沐曦——”
“林深，你聽我說。”沈沐曦打斷他，“他選那個地方，就是想讓我害怕。想讓我想起以前的事，想起那個被他騙的傻女孩。”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但我已經不是那個人了。我要讓他親眼看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林深歎了口氣。
“我陪你去。”
沈沐曦說：“好。”
掛了電話，她又給顧影之和江尋發了訊息。
簡單說了情況，讓他們別擔心。
顧影之秒回：“幾點？在哪？我派人過去。”
江尋直接打電話過來，聲音著急得不行。
“沐曦！你不能一個人去！我陪你去！”
沈沐曦安撫了半天，才讓他冷靜下來。
最後，三個人達成一致——
林深陪她進去，顧影之和江尋在外麵等著，以防萬一。
第二天下午三點，沈沐曦準時出現在那家咖啡廳。
大學時，她來過這裏很多次。每次都是等陸時辰，每次都是滿懷期待。
現在想來，隻覺得可笑。
推門進去，陸時辰已經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她進來，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和當年一模一樣。
但沈沐曦看著，隻覺得惡心。
她在他對麵坐下。
林深坐在不遠處的位置，點了一杯咖啡，看似悠閑，實則時刻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好久不見。”陸時辰開口，眼神在她身上掃過，“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沈沐曦沒接話。
“想說什麽，直接說。”
陸時辰笑了一下。
“你還是這麽直接。我喜歡。”
沈沐曦冷笑。
“你喜歡？你喜歡的是那個會給你花錢、會照顧你、會無條件相信你的傻女人吧？”
陸時辰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後他靠回椅背，看著她。
“沈沐曦，你變了。”
沈沐曦說：“人總是會變的。尤其是被傷害之後。”
陸時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看看吧。”
沈沐曦看著那個信封，沒有動。
“這是什麽？”
陸時辰說：“你看了就知道。”
沈沐曦拿起信封，開啟。
裏麵是一疊照片。
照片上，是林深、顧影之、江尋三個人。
林深的照片，是他早年和一些人的合影。那些人，沈沐曦認得，是江城早年的一些灰色人物。現在已經銷聲匿跡了。
顧影之的照片，是他和一個女人的合影。那個女人看起來很年輕，很漂亮，和他靠得很近。
江尋的照片，是他和一個中年男人的合影。那個男人，沈沐曦不認識，但從穿著打扮看，應該是個有身份的人。
她一張張看過去，心裏越來越沉。
但她麵上，什麽都沒表現出來。
她放下照片，看著陸時辰。
“就這些？”
陸時辰愣了一下。
“這些還不夠？”
沈沐曦笑了。
“陸時辰，你知道嗎，這些事，他們早就告訴我了。”
陸時辰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他們那種人，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對我坦誠？”沈沐曦替他說完，“因為他們是真心喜歡我。和你不一樣。”
她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林深早年的那些事，他自己告訴過我。他說過，他白手起家，有些事確實不光彩，但他不後悔，也不隱瞞。”
“顧影之那張照片，是他妹妹。親妹妹，在國外讀書。他怕妹妹被媒體打擾，所以從不公開。”
“江尋那張，是他爸。親爸。你以為拍到他和父親吃飯，是什麽了不起的秘密？”
陸時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沈沐曦繼續說：
“陸時辰，你費盡心機查這些，就是想讓我對他們失望，然後回到你身邊？”
她俯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你錯了。我永遠不會回到你身邊。因為你不配。”
陸時辰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猛地站起來，伸手想抓她的手腕。
但有人比他更快。
林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沈沐曦身後，一把抓住陸時辰的手腕，用力一擰。
陸時辰慘叫一聲，被按在桌子上。
“疼疼疼——”
林深低頭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碰她一下試試。”
陸時辰被他的眼神嚇得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咖啡廳的門被推開，顧影之和江尋也衝了進來。
“沐曦！你沒事吧？”
江尋跑過來，上上下下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顧影之站在林深旁邊，看著被按在桌上的陸時辰，眼神冷得嚇人。
“就是他？”
林深點頭。
顧影之走近一步，低頭看著陸時辰。
“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糾纏不休的男人。”
陸時辰被他的氣場壓得喘不過氣。
沈沐曦走過去，站在他們中間。
“放了他吧。”
林深看了她一眼。
沈沐曦說：“這種人，不值得髒了你們的手。”
林深沉默了幾秒，然後鬆開手。
陸時辰狼狽地站起來，捂著手腕，看著他們四個人。
沈沐曦看著他，平靜地說：
“陸時辰，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你。從今天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如果再讓我發現你跟蹤我、調查我、騷擾我——”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他們三個，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陸時辰的臉色慘白。
他看著沈沐曦，又看看她身後的三個男人。
林深，眼神冰冷。
顧影之，麵無表情。
江尋，一臉憤怒。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徹底。
他踉蹌著轉身，逃似的離開了咖啡廳。
沈沐曦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然後她轉過身，看著三個人。
“謝謝你們。”
林深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傻瓜。謝什麽。”
顧影之走過來，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下次別一個人見這種人了。”
江尋也湊過來，一把抱住他們三個。
“沐曦，嚇死我了！”
沈沐曦被三個人抱著，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放開我，喘不過氣了。”
三個人這才鬆開，但都還站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沈沐曦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走吧，回家。”
那天晚上，四個人又聚在林深家。
沈沐曦把那疊照片拿出來，一張張解釋給他們聽。
林深看著那些照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
“你真的不介意？”
沈沐曦搖頭。
“不介意。你跟我說過的。”
林深看著她，眼神很深。
顧影之在旁邊說：
“沐曦，你就這麽相信我們？”
沈沐曦看著他，認真地說：
“我相信你們。不是因為你們完美，而是因為你們對我坦誠。”
她頓了頓，繼續說：
“陸時辰想用這些來離間我們。但他錯了。他不知道，你們早就把一切告訴我了。”
江尋湊過來，眨著眼睛問：
“沐曦，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怎麽樣？”
沈沐曦看著他，想了想。
“你會嗎？”
江尋拚命搖頭。
“不會不會！我怎麽可能做對不起你的事！”
沈沐曦笑了。
“那不就結了？”
江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開心。
林深和顧影之看著這一幕，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
聊過去，聊現在，聊未來。
沈沐曦靠在林深懷裏，顧影之坐在她旁邊，江尋靠在她腿上。
窗外夜色很深，但房間裏很暖。
她忽然覺得，那些曾經讓她害怕的事，現在都不重要了。
因為有他們在。
三個人，三顆心，都向著她。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