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琛來過之後，沈沐曦以為事情會告一段落。
但她錯了。
一週後的深夜，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說話，隻是呼吸聲很重，重得像是在壓抑著什麽。
沈沐曦連著“喂”了幾聲，那邊都沒有回應。
然後，電話結束通話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江城本地。
沈沐曦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坐在床上，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
會是誰？
跟蹤她的人？還是另有其人？
她想回撥過去，但理智告訴她，不要打草驚蛇。
她把號碼截圖，發給了林深。
林深很快回：“我讓人查。”
那之後，沈沐曦一直沒有睡著。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各種念頭紛至遝來。
那個電話，是什麽意思？
惡作劇？警告？還是什麽？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個暗處的人，終於開始動作了。
三天後，林深那邊查到了結果。
“是一個網路電話，虛擬號碼，查不到源頭。”他在電話裏說，聲音很沉，“但有個情況，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沈沐曦問：“什麽情況？”
林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個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江尋在你家附近。”
沈沐曦愣住了。
“什麽？”
林深繼續說：“不是我的人在跟蹤他，是監控拍到的。那天晚上十一點四十，他的車出現在你家門口那條街。停了大概十分鍾，然後離開。”
十一點四十。
那個電話，是十一點三十五分打來的。
沈沐曦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林深，你覺得是他？”
林深說：“我不確定。但太巧了。”
沈沐曦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江尋。
那個笑起來像個孩子，天天陪她吃小館子，送她向日葵的男人。
是他嗎？
她不願意相信。
但她也知道，林深不會騙她。
那天下午，沈沐曦約了江尋。
還是那家他們常去的麵館，藏在巷子裏，老闆是江尋的老鄉。
江尋到的時候，臉上帶著燦爛的笑。
“沐曦！今天怎麽想起來吃麵了？”
沈沐曦看著他，也笑了笑，但笑容有點勉強。
“就是想吃了。”
江尋在她對麵坐下，點了他常點的幾樣，然後看著她。
“怎麽了？你看起來心情不好。”
沈沐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江尋，我問你一件事。”
江尋的笑容微微收斂。
“什麽事？”
沈沐曦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三天前，晚上十一點多，你在哪裏？”
江尋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驚訝的變，而是——
沈沐曦看懂了那種表情。
那是心虛。
“江尋，”她繼續說，“那天晚上，你在我家門口，對不對？”
江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歎了口氣。
“沐曦，你聽我解釋。”
沈沐曦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江尋深吸一口氣，說：
“我確實在你家門口。但那個電話，不是我打的。”
沈沐曦挑眉：“那你在那裏幹什麽？”
江尋看著她，眼神很複雜。
“我隻是……想看看你。”
沈沐曦愣住了。
江尋繼續說：“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路過你家，就想看看你的房間燈還亮不亮。你最近太忙了，我擔心你睡得太晚。”
他伸手，想握她的手，但手停在半空，沒敢落下去。
“沐曦，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變態。但我真的隻是擔心你，沒有別的意思。”
沈沐曦看著他，心裏亂成一團。
他的話，是真心的嗎？
還是，又是一場表演？
“江尋，”她問，“那個電話，真不是你打的？”
江尋搖頭，眼神真誠極了。
“不是我。我用我的命發誓，不是我。”
沈沐曦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歎了口氣。
“江尋，你知道你這樣，很嚇人嗎？”
江尋低下頭，聲音很輕。
“我知道。但我控製不住。”
沈沐曦伸手，握住他的手。
江尋抬頭看她，眼裏帶著一絲驚喜。
“江尋，”她說，“我信你這次。但你以後別這樣了。想看我就光明正大地看，別偷偷摸摸的。”
江尋拚命點頭。
“好，我答應你。”
那天晚上，江尋送她回家。
車上，他一直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沈沐曦看著窗外的夜色，忽然問：
“江尋，你說，那個打電話的人，會是誰？”
江尋想了想，說：“不知道。但不管是誰，我都會查出來。”
沈沐曦轉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很認真，眼神堅定。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比她想象中更可靠。
車停在門口。沈沐曦下車前，江尋忽然拉住她。
“沐曦，”他說，“謝謝你信我。”
沈沐曦笑了一下，俯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下次別這樣了。”
江尋笑了，笑得很開心。
“好，聽你的。”
沈沐曦下車，走進家門。
轉身關門的瞬間，她看見江尋的車還停在門口，車窗搖下來，他朝她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關上門。
上樓，進房間，她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車緩緩離開。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林深發了一條訊息。
“不是他。”
林深很快回：“確定了？”
沈沐曦回：“確定了。他承認那天晚上去過，但電話不是他打的。”
林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就說明，還有另一個人。”
沈沐曦看著這條訊息，心裏一沉。
林深說得對。
還有另一個人。
那個人，一直在暗處。
等著她。
第二天，沈沐曦剛到工作室，就看見小吳的表情有點奇怪。
“沈總，有您的快遞。”
沈沐曦接過快遞，是一個普通的盒子，沒有寄件人資訊。
她開啟一看，愣住了。
裏麵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她和林深，在她家門口擁抱的畫麵。
拍攝角度很刁鑽，顯然是從遠處偷拍的。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
“你選誰，誰就會有事。”
沈沐曦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把照片遞給小吳：“報警。”
小吳嚇了一跳，趕緊去打電話。
沈沐曦坐在辦公室裏，盯著那張照片，心裏飛快地轉著念頭。
這是威脅。
**裸的威脅。
那個人，在告訴她，如果她敢選誰，那個人就會出事。
是誰？
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能再被動等待了。
下午，沈沐曦約了林深、顧影之和江尋。
還是那家江邊的私房菜館，還是那個包間。
三個人到的時候，看見她的表情，都意識到出事了。
沈沐曦把照片放在桌上。
“今天收到的。”
三個人傳閱了一遍，表情都變了。
林深最先開口：“報警了嗎？”
沈沐曦點頭：“報了。但警察說，這種匿名威脅很難查。”
顧影之皺著眉，看著那張照片。
“這個人，是想讓你不敢選。”
江尋的臉色很難看。
“沐曦，你這段時間別一個人住了。搬來我家，我保護你。”
林深看他一眼：“你家？我家更安全。”
顧影之也開口：“我家也行，安保係統是頂級的。”
沈沐曦看著這三個人，忽然笑了。
“你們別爭了。我不會搬去任何人家裏。”
三個人都看著她。
沈沐曦繼續說：“這個人想讓我害怕，想讓我不敢選。我偏不。”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我不僅要選，還要大大方方地選。”
三個人都愣住了。
沈沐曦轉過身，看著他們。
“你們三個，不是一直等我選嗎？”
她走回桌邊，站在他們麵前。
“好，我告訴你們，我選誰。”
三個人都緊張地看著她。
沈沐曦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然後她說：
“我選……”
她頓了頓。
三個人屏住呼吸。
沈沐曦忽然笑了。
“我選……先吃飯。菜都涼了。”
三個人：“……”
江尋第一個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地說：“沐曦，你耍我們？”
沈沐曦眨眨眼：“對呀，不行嗎？”
顧影之靠在椅背上，無奈地笑了。
林深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寵溺。
“沈沐曦，”他說，“你這樣，會遭報應的。”
沈沐曦挑眉：“什麽報應？”
林深伸手，把她拉進懷裏，低頭吻住她。
當著另外兩個人的麵。
沈沐曦愣住了。
顧影之和江尋也愣住了。
一吻結束，林深放開她，看著她愣住的表情，笑了。
“這就是報應。”
沈沐曦回過神來，臉紅了。
她推開他，瞪他一眼。
“林深！”
林深笑著，沒說話。
顧影之和江尋的表情，精彩極了。
一個酸溜溜地說：“林總，你這就不對了。”
另一個委屈巴巴地說：“沐曦，我也要。”
沈沐曦被他們鬧得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都坐下吃飯。”
三個人這才消停，各自坐回原位。
那頓飯，氣氛很微妙。
但沈沐曦知道，這三個人的心裏，都在想同一件事——
她到底會選誰。
吃完飯，林深先走了，說公司有事。
顧影之也走了，說晚上有夜戲。
江尋留到最後，送沈沐曦回家。
車上，江尋一直沉默。
沈沐曦看著他，問：“怎麽了？”
江尋想了想，說：“沐曦，你剛才說選，是真的假的？”
沈沐曦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猜。”
江尋苦笑了一下。
“我猜不到。”
沈沐曦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別猜了。到時候就知道了。”
江尋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點期待，一點緊張。
“那……會是我嗎？”
沈沐曦沒回答，隻是笑了笑。
車停在門口。沈沐曦下車前，江尋忽然拉住她。
“沐曦，”他說，“不管最後選的是誰，我都認了。但你能不能告訴我，我還有沒有機會？”
沈沐曦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她俯身過去，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很短。
然後她退後一步，看著他愣住的表情，笑了。
“這就是答案。”
江尋愣了幾秒，然後眼睛亮了。
“沐曦，你……”
沈沐曦沒讓他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江尋的聲音：“沈沐曦，我一定會讓你選我的！”
沈沐曦頭也不回，笑著揮手。
上樓，進房間，她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車緩緩離開。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林深發了一條訊息。
“剛才親了江尋一下。”
林深秒回：“我知道。”
沈沐曦挑眉：“你怎麽知道？”
林深：“猜的。”
沈沐曦笑了，又發了一條：“不吃醋？”
林深：“吃。但沒用。”
沈沐曦看著這條訊息，忽然覺得，林深真的太聰明瞭。
聰明到讓人心疼。
她回了一條：“林深，你是我心裏最特別的那個。”
林深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個字：
“嗯。”
沈沐曦看著那個“嗯”，笑了。
這個男人，連高興都這麽克製。
窗外月光很亮。
她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那張照片，那個威脅，那三個男人的反應。
還有她自己，剛才那些話，那些吻。
她知道，她不能再拖了。
那個人在逼她。
她也必須做出選擇了。
但選誰呢？
她閉上眼睛，腦子裏浮現出三個人的臉。
林深。
顧影之。
江尋。
她歎了口氣，把臉埋進枕頭裏。
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