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沐曦醒來的時候，手機裏有十幾條未讀訊息。
她點開一看，是三個人發來的早安，時間從早上六點到七點半，依次是林深、顧影之、江尋。
林深：“早。今天降溫，多穿點。”
顧影之：“早安。昨晚夢到你了。”
江尋：“沐曦！今天中午一起去吃新開的日料店吧！”
沈沐曦看著這些訊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但當她翻到最下麵一條時，笑容凝固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沒有文字，隻有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林深的車，停在深藍資本的樓下。車旁邊站著一個人，正拿著手機在拍什麽。
照片的拍攝角度，明顯是來自對麵的某棟樓。
又是那個人。
沈沐曦盯著那張照片，手指慢慢收緊。
那個人，還在盯著他們。
威脅沒有奏效，他開始換方式了。
這是在告訴她：我一直在，你逃不掉。
沈沐曦深吸一口氣，把照片儲存下來，然後給林深發了過去。
林深很快回：“我讓人查。”
沈沐曦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今天，她要主動出擊。
上午十點，沈沐曦約了顧景琛。
顧氏集團的總部在江城最繁華的CBD，一棟六十層的大廈。沈沐曦到的時候，前台已經接到了通知，直接帶她上了五十八樓。
顧景琛的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個江城的景色。他坐在辦公桌後麵，正在看檔案，聽見敲門聲，抬起頭。
“沈小姐，請坐。”
沈沐曦在他對麵坐下，開門見山。
“顧先生，我需要你的幫助。”
顧景琛挑眉，放下手中的筆。
“什麽幫助？”
沈沐曦拿出手機，調出那張照片，遞給他。
“有人在跟蹤我，威脅我。我懷疑是專業的。你查人的時候，有沒有發現類似的人在活動？”
顧景琛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照片，眉頭微皺。
他把手機還給她，靠在椅背上。
“沈小姐，我查你，是因為我弟弟。但跟蹤威脅這種事，我不會做。”
沈沐曦點頭：“我知道不是你。但你的人脈廣，能不能幫我查查，最近有沒有接到類似的單子？”
顧景琛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
“沈小姐，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
沈沐曦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因為你弟弟喜歡我。如果我出事，他會很難過。”
顧景琛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沈小姐，你確實聰明。”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對著那頭說了幾句。
掛了電話，他看著沈沐曦。
“三天之內，我給你訊息。”
沈沐曦站起來，微微頷首。
“謝謝顧先生。”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他。
“顧先生，有句話我想告訴你。”
顧景琛挑眉。
沈沐曦說：“你弟弟有你這樣的哥哥，很幸運。”
顧景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顧影之很像。
從顧氏集團出來，沈沐曦又約了另一個人。
蘇晚晴。
她們約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廳，靠窗的位置。
蘇晚晴到的時候，沈沐曦已經在等她了。
“找我什麽事？”蘇晚晴在她對麵坐下，態度依然有點冷淡，但已經沒有之前的敵意。
沈沐曦直接問：“你上次說，顧家在查我。你知道具體是誰在查嗎？”
蘇晚晴挑眉：“顧景琛不是來找過你了嗎？”
沈沐曦點頭：“他是來找過我，但不是為了跟蹤。他是在保護他弟弟。”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你應該問他，不是問我。”
沈沐曦看著她，忽然問：“蘇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蘇晚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沈沐曦，我確實知道一些事。但我不確定該不該告訴你。”
沈沐曦等她說下去。
蘇晚晴看著窗外的街景，緩緩開口。
“那個跟蹤你的人，不是顧家的人，也不是林深和江尋的人。而是另有其人。”
沈沐曦心裏一緊。
“是誰？”
蘇晚晴轉頭看著她，眼神很複雜。
“你前男友，陸時辰。”
沈沐曦愣住了。
陸時辰？
那個劈腿的渣男？
他怎麽會……
蘇晚晴看著她的表情，繼續說：
“他最近來江城了。到處打聽你的訊息，問你的住址，問你的工作。我有人見過他，就在你家附近。”
沈沐曦的手指慢慢收緊。
“他為什麽……”
“為什麽？”蘇晚晴打斷她，“因為他不甘心。你離開他之後，不但沒有落魄，反而過得越來越好。被三個頂級男人追，事業風生水起。他那種人，怎麽受得了？”
沈沐曦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陸時辰那張臉，想起他說過的那些話。
“沈沐曦，你這種人，不會有人真心喜歡你的。”
“你太要強了，男人不會喜歡太要強的女人。”
“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那些話，曾經讓她自我懷疑了那麽久。
現在想起來，隻覺得可笑。
“蘇小姐，”她開口，“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蘇晚晴搖搖頭。
“不用謝。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你，是為林深。”
她站起來，準備離開。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著沈沐曦。
“沈沐曦，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問你。”
沈沐曦看著她。
蘇晚晴問：“你喜歡林深嗎？”
沈沐曦想了想，認真地點頭。
“喜歡。”
蘇晚晴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帶著釋然，也帶著一絲苦澀。
“那就好。”
她轉身走了。
沈沐曦看著她的背影，心裏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這個女人，是真的喜歡林深。
可惜，林深喜歡的人，不是她。
晚上，沈沐曦把林深、顧影之、江尋都叫到了她家。
客廳裏，四個人坐著，氣氛有點凝重。
沈沐曦把今天知道的事說了一遍。
三個人聽完，表情都變了。
林深的臉色最沉。
“陸時辰。”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冷得嚇人。
顧影之皺眉：“那個劈腿的渣男？他還有臉回來？”
江尋直接站起來：“他在哪？我去找他。”
沈沐曦拉住他。
“別衝動。現在還不知道他在哪。貿然去找，打草驚蛇。”
江尋看著她，眼裏帶著憤怒，也帶著心疼。
“沐曦，他威脅你，我不能忍。”
沈沐曦拍了拍他的手。
“我知道。但我們要有計劃。”
她看向林深。
“林深，你幫我查他的下落。他既然來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林深點頭：“好。”
她又看向顧影之。
“影之，你那邊人脈廣，幫我盯著點，看有沒有人在圈裏打聽我的事。”
顧影之點頭：“明白。”
最後，她看向江尋。
“江尋，你最近多派點人跟著我。我怕他狗急跳牆。”
江尋點頭：“你放心，我不會讓他靠近你半步。”
沈沐曦看著這三個人，心裏忽然很安定。
有他們在，她什麽都不怕。
那天晚上，三個人都沒有走。
林深坐在客廳裏，一直在打電話，安排人手查陸時辰的下落。
顧影之靠在窗邊，也在發訊息，動用人脈。
江尋守在沈沐曦身邊，寸步不離，好像生怕她突然消失。
沈沐曦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你們不用這麽緊張。他又不會現在衝進來。”
江尋看著她，眼神認真極了。
“沐曦，我不能再讓你出任何事。”
沈沐曦愣了一下。
江尋繼續說：“上次你被跟蹤，我就很後悔。如果那時候我多派點人，說不定早就抓到那個人了。”
他握住她的手。
“這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沈沐曦看著他，心裏忽然湧起一陣暖流。
這個男人，平時看起來最沒心機，但關鍵時刻，最讓人安心。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好，聽你的。”
那邊，林深掛了電話，走過來。
“查到了。”
沈沐曦精神一振。
“他在哪？”
林深看著她，眼神複雜。
“就在你家對麵那棟樓，租了一個房間。”
沈沐曦心裏一沉。
對麵那棟樓。
那個可以清楚看到她家窗戶的位置。
他一直就在那裏，看著她。
顧影之走過來，臉色也很難看。
“這個人，真是瘋了。”
江尋直接站起來：“我去找他。”
沈沐曦拉住他。
“別去。”
江尋看著她：“沐曦，他就在對麵，我不能忍。”
沈沐曦搖頭。
“你現在去，他會跑。我們要想個辦法，讓他主動跳出來。”
林深看著她，問：“你想怎麽做？”
沈沐曦想了想，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他不是想看我選誰嗎？那我就選給他看。”
三個人都愣住了。
沈沐曦繼續說：“他跟蹤我，威脅我，不就是想報複我嗎？那我就讓他親眼看看，我過得有多好。”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對麵那棟樓。
“我要讓他知道，他當初放棄的人，現在被三個最好的男人追著。”
她轉過身，看著三個人。
“你們，願意配合我嗎？”
林深第一個點頭。
“願意。”
顧影之也點頭。
“當然願意。”
江尋更是拚命點頭。
“你說怎麽配合，我就怎麽做。”
沈沐曦笑了。
“好。那從明天開始，我們演一場戲。”
第二天晚上，沈沐曦家門口，停了三輛車。
林深的黑色賓利，顧影之的保姆車，江尋的越野。
三個人同時出現，手裏都拿著花。
林深拿著紅玫瑰，熱烈直接。
顧影之拿著白玫瑰，清雅深情。
江尋拿著向日葵，陽光溫暖。
沈沐曦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笑得很好看。
“都來了？”
三個人點頭，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沐曦走過去，先接過林深的紅玫瑰，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謝謝。”
又接過顧影之的白玫瑰，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謝謝。”
最後接過江尋的向日葵，在他額頭印下一個吻。
“謝謝。”
三個人都愣住了。
沈沐曦退後一步，看著他們，笑著說：
“今天，你們都是我的。”
那一刻，她眼角的餘光，瞥見對麵那棟樓的某個視窗，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她笑了。
陸時辰，好好看著吧。
看著你當初放棄的人，現在有多幸福。
那天晚上，四個人一起吃了晚飯。
然後三個人一起送她回家。
在門口，沈沐曦又分別給了他們一個擁抱。
“明天見。”
三個人點點頭，各自上車離開。
沈沐曦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夜色裏，然後轉身進門。
上樓，進房間，她站在窗邊，看著對麵那棟樓。
那個視窗，燈亮著。
一個人影站在窗前，正看著這邊。
沈沐曦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林深，他在看。”
林深的聲音傳來：“我看到了。我的人已經包圍了那棟樓，他跑不掉了。”
沈沐曦點點頭。
“別讓他傷到自己。”
林深說：“放心，我有分寸。”
掛了電話，沈沐曦繼續站在窗邊，看著那個視窗。
幾分鍾後，那個視窗的燈突然滅了。
然後，她看見幾個人衝進了那棟樓。
又過了幾分鍾，她的手機響了。
是林深。
“抓到了。”
沈沐曦深吸一口氣。
“我過來。”
她披上外套，下樓。
對麵那棟樓的門口，停著幾輛車。林深站在車邊，看見她過來，迎上去。
“在裏麵。”
沈沐曦點點頭，跟著他走進去。
那間屋子裏，陸時辰被幾個人按在地上，狼狽極了。
看見沈沐曦進來，他掙紮著想站起來，但被按住了。
“沈沐曦！”他嘶吼著，“你讓人抓我？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沈沐曦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看著他。
那張曾經讓她心動的臉，現在看起來，隻覺得惡心。
“陸時辰，”她平靜地說，“你跟蹤我，威脅我，偷拍我。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陸時辰瞪著她，眼裏帶著瘋狂。
“你是我女朋友！我關心你，怎麽了？”
沈沐曦笑了。
“前女友。而且是你劈腿在先。”
陸時辰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那又怎樣？你不還是被人玩？三個人一起，你挺享受的吧？”
沈沐曦站起來，退後一步。
“陸時辰，你知道嗎，我本來以為，你會有點後悔。畢竟是你自己放棄了我。”
她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
“但現在我知道了，你這種人，永遠不會覺得自己錯了。你隻會覺得，是別人對不起你。”
陸時辰掙紮著，想說什麽。
沈沐曦沒讓他說下去。
“把他交給警察吧。”她對林深說，“跟蹤，偷拍，威脅，夠他喝一壺的了。”
林深點頭，示意手下把人帶走。
陸時辰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回頭吼著。
“沈沐曦！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沈沐曦沒有回頭。
她站在那間屋子裏，看著窗外。
對麵的那棟樓，她的房間，燈還亮著。
一切，終於結束了。
走出那棟樓，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冬的涼意。
林深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冷嗎？”
沈沐曦搖搖頭。
“不冷。”
她抬頭看著他，笑了。
“林深，謝謝你。”
林深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不用謝。”
沈沐曦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那一刻，她覺得很累，也很安心。
陸時辰的事，終於解決了。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問題了——
她到底，要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