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娜用筷子戳著盤子裡的青菜，忽然嘆了口氣：「這次回老家，奶奶辦喪事，加來回車費，就花了我兩千多。這錢真不夠花嘞。」
陳默點點頭，隨口接道：「是啊，錢不經花。我也一樣，早幾天借了兩百給周小虎，今天中午又給了你小姨……」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說漏嘴了，手裡的一支筷子冇穩住，「啪嗒」掉在了桌上。
田娜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你剛說什麼？你給了她多少？」
陳默手忙腳亂地撿起筷子，笑著解釋道：「冇借多少，就……三百。」
「你真傻哦，她借了哪還有還你啊，而且還給那麼多。」田娜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我哪知道啊，心想著她是你小姨，況且她又說得那麼好聽……」
「她對你說啥了？」田娜立刻追問，「你不會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吧？老實說，她是不是還跟你說別的了？」
「真冇有，就借了錢……」陳默的臉漲得通紅，蘇思芸親他那口的畫麵突然冒出來，更不敢抬頭了。
「冇有？鬼纔信！」田娜提高了嗓子，「我小姨是什麼人我不清楚？昨晚出去逛街時，她都恨不得貼你身上去，你倆單獨在屋裡待那麼久，就冇點別的？」
兩人正吵著，門「吱呀」開了條縫，隔壁的珍珍探個腦袋進來，笑嘻嘻地說：「喲，你倆咋還吵架了？中午我過來時，還聽你倆在屋裡說啥『精油推背』，我怕打擾你們親熱，就走了。」
田娜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騰地站起來，指著陳默的鼻子：「好你個陳默，精油推背都安排上了？」
珍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連忙擺手說：「那個……我可能聽錯了……你們繼續……」說完一溜煙跑了。
「陳默你，跟我說實話，你倆到底乾啥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陳默急得直跺腳，「她就隨口一說，我立馬就躲開了！」
「隨口一說？誰信你。」田娜眼眶有點紅，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往他身上扔。
「娜，我真冇有，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怎麼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三百塊錢說給就給？」田娜的眼睛裡閃著淚光。
陳默深吸一口氣：「那我錯了，行嗎？我不該借錢給她，不該瞞著你。」他頓了頓，「但你也不能因為她是那種人，就覺得所有人都會上鉤。」
田娜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喲，還維護上了？看來是真有感情了？」
陳默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冇想田娜這擰起來，還真冇法跟她解釋了。
他走過去想抱住她安慰一番。可田娜猛地站起身來，發怒道：「滾開，別碰我。」
說完一把就把陳默推出了門外，陳默被推得趔趄了一下，差點撞到門框上，接著門「砰」的一聲被反鎖了。
陳默無奈地撓了撓頭，轉身走到陽台上，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抖出最後一支菸，打火機「哢嗒」一聲點上，煙霧在風裡打了個旋就散了。
夜風帶著些涼意吹來，樓下的路燈昏黃，把樹影拉得老長。遠處工地上的塔吊像個沉默的巨人，偶爾有晚歸的摩托車「突突」地從巷口竄過。
一支菸抽完，陳默掐滅菸頭，轉身輕輕敲了敲門：「娜娜，開開門，我們好好說。」
屋裡靜悄悄的，隻有電視機的聲音在響。陳默又敲了一下。
「我真冇跟她怎麼樣，」陳默壓低聲音，「你要不信，明天我帶你去找她對質。」
「滾！」田娜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門縫裡鑽出來，「找你的精油推背去！」
陳默心裡又急又委屈。這事兒被珍珍這麼一攪和，怎麼解釋估計都冇用了。他嘆了口氣，這牛脾氣一上來，也懶得跟她再耗著。
於是他扭頭就下了樓，帶著有些沉重的心情往工地走去。
當陳默剛到走工地門口那片陰黑的地方時，突然一雙溫暖細膩的手掌從後麵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一個輕柔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股洗髮水的清香。
陳默先是渾身一緊，隨即鬆了口氣，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誰了。
他掰開對方的手，笑著說：「小菲，除了你，還有誰會在這大晚上的嚇人啊？」
「默哥，你怎麼一下就猜著了，哼，真冇勁。」楊小菲鬆開手，蹦到陳默麵前，拿著一個小小的手電筒朝他晃了晃。
「你都說出聲了，還需要我猜嗎？你乾脆問我，你是不是楊小菲嘛。」陳默打趣地朝她冷笑道。
楊小菲今天紮著高馬尾，穿著件印著卡通圖案的T恤，在路燈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默哥，你今晚這是咋了？這耷拉著腦袋走路，小心別人把你搶了都不知道！」
陳默勉強扯出個笑容：「我又冇錢，誰會搶我……你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外麵晃？」
楊小菲收起手電筒，朝他湊近了些：「我剛纔在小賣部買汽水，看見你過來，就跟上來了唄，嘿嘿，你肯定冇發現我吧？」
陳默搖了搖頭：「誰偷看你……」
楊小菲歪著腦袋一笑：「默哥，你是不是跟娜姐吵架了？」
「別瞎猜。」陳默打斷她，腳步卻冇停，「這麼晚了你不回去睡覺，還在這兒晃啥？」
「我等你啊。」楊小菲嘿嘿一笑，「這才八點呢，就叫晚？」
緊接著，她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剝掉外麵的紙，塞到了陳默嘴裡。
「喏，吃顆糖心情就好了，走，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玩，保準你開心。」楊小菲說完，拉著陳默的胳膊就朝工地外走。
「小菲，不去了，我要回工地宿舍睡覺了。」陳默站在那不動，他現在可冇啥心情玩呢。
楊小菲可不依撓他，嬌嗔道：「去吧去吧，就當陪我散散步唄？我一個女生走夜路怕黑呢。」
她說著，還故意縮了縮脖子，裝出副膽小的樣子。
陳默看著她那點小心思，心裡那點憋悶忽然消散了些。隻好說道：「那就逛半小時哦。」
「嗯，二十九分鐘也行！」楊小菲見他同意，咯咯地笑道。拉著陳默就往外麵走，完全冇給他反悔的機會。
剛到稍微亮堂點的路口，楊小菲就踮起腳尖，朝著馬路上一輛亮著空車燈的紅色計程車用力揮手。
車子「吱」的一聲穩穩停在他們麵前。
「上車！」楊小菲拉開車門，不由分說把還有些愣神的陳默推了進去。
「哎，小菲，這是去哪兒啊？」陳默坐穩後忙問道。
「秘密！」楊小菲狡黠一笑，這纔對司機說：「師傅，去珠江大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