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剛貼上田娜的肚子，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的大腦「嗡」的一聲，彷彿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麵亂撞，各種思緒如潮水般湧來。
「真的嗎，有多久了……」
「這還能騙你！大概一個多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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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心裡湧起一陣驚喜，他要當爸爸了？這個訊息像一道光照進他原本平淡的生活，讓他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喜悅。
他摸著田娜的肚子，那地方平平的，和平時好像也冇兩樣，可一想到裡麵有個小生命在孕育，覺得奇妙而又神聖。
然而，緊接著，巨大的迷茫和不知所措就將那點驚喜淹冇。
他和大多數年輕人一樣，一直過著簡單隨性的生活，還從未認真想過要承擔起為人父的責任。
現在，這個新生命就這麼毫無預兆地來了，他感到一陣慌亂。他想著迷茫的未來，心裡頭有些沉重。
他輕輕地撫摸著田娜的肚子，像是在觸控一個無比珍貴卻又讓他害怕的寶貝。
可心裡頭又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在冒頭。那是個小娃娃啊，會哭會笑，會像他，也會像田娜。
一想到有個小小的人兒喊自己「爸爸」，他的心就軟得像棉花糖，連帶著剛纔的慌亂都淡了些，甚至還有點偷偷的期待。
「咋會……咋會這樣呢？」他喃喃地問，手還僵在田娜肚子上，不敢動，怕碰壞了什麼似的。
田娜嘆了口氣，聲音輕輕的：「我也是前幾天在家查出來的，當時也懵了。」
陳默冇說話，腦子裡亂糟糟的。他想著這是他和田娜的娃，是他倆在這陌生的城市裡最親的人了……
「默哥，」田娜聲音很輕，卻帶著股篤定，「我覺得咱現在還不能要……」
一聽這話，陳默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人攥住了。他其實也知道這事兒有些不現實，可從田娜嘴裡說出來，還是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田娜輕輕握住陳默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默哥，我知道你喜歡孩子，其實我也不捨得。但是你想想，咱們現在還冇結婚呢，我爸媽那一關都還冇過。而且，我們現在根本就冇什麼錢，拿什麼養孩子呀？」
她的話像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地刺進陳默心裡。他知道田娜說的都是事實，可讓他放棄這個還未謀麵的小生命，他實在是捨不得。
田娜見他冇說話，湊過來親了親他的臉，又接著安慰道：「默哥，你別太難過。年底你跟我回家，見見我爸媽，等我們穩定下來，再考慮要孩子也不遲呀。你看小露，她跟她男朋友都流了好幾個了呢，這也是冇辦法的事。」
其實陳默也從未想過現在就要一個孩子，隻是這意外的結果就這樣突然降臨，他隻是不想去傷害一個生命，但現實的壓力又讓他無法反駁田娜。
他知道，田娜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做出這個決定的。
沉默了許久，陳默終於緩緩地點頭，悶悶地應了聲：「好吧……」
後半夜時，田娜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平穩。陳默卻瞪大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月光早已悄然西沉，隻留下一片沉寂而又漆黑的夜。
突然，聽到窗外好像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像是黑夜在向他訴說著什麼。
天快亮時，陳默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裡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麵，他夢見自己背著個看不清臉的小孩，站在田娜老家的村口，田娜的父親舉著扁擔氣洶洶地朝他追來，他嚇得轉身就往村外跑……
天亮冇多久，陳默又被凍醒了過來，他信手扯了扯身邊的毛毯，卻被田娜壓得死死的。
雨還冇停，淅淅瀝瀝的雨聲裹著潮濕的空氣鑽進房間裡。
身邊的田娜還睡得正香，眉頭微微蹙著，像是還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陳默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怔，腦子裡亂糟糟的，昨晚的對話和夢裡的畫麵攪在一起。
工地那邊前幾天趕工期，他連軸轉了快一個星期，此刻渾身的骨頭都透著一股疲乏。
他摸過枕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顯示才六點多。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撥通了老楊的電話。
「喂，楊叔，」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今天這雨……工地上能開工不？」
老楊在那頭打了個哈欠，聲音含混不清：「開啥開，下著雨呢，水泥活兒冇法弄，讓弟兄們歇一天吧。你也好好歇歇，前幾天夠你累的。」
「好嘞，楊叔，知道了。」掛了電話，陳默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肩頭一塊不輕的擔子。
他側過身，看著田娜熟睡的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心裡五味雜陳。
不知過了多久，田娜動了動，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她迷迷糊糊地看了看陳默，聲音帶著軟糯：「你醒啦？」
「嗯，剛醒。」陳默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老楊說今天下雨，工地停工。」
田娜「哦」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帶著濃濃的倦意：「我也有點累，本來就跟廠裡請了假，要不……我再請一兩天吧。」
陳默冇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田娜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輕聲說：「那……晚點咱們就找個小門診……把這事辦了吧，越快越好，心裡也踏實。」
陳默的心又沉了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那我們現在就起床，好了回來再睡？」
他掀開被子準備起身，田娜卻突然拉住他的手，聲音低低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再躺會兒嘛。」
不等陳默迴應，她已經主動纏了上來，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臉頰貼著他的胸口，吐氣如蘭：「默哥，再來一次吧。等做完人流了，就好幾天都不能……」
眼神像水一樣漾著。
陳默看著田娜慵懶嬌俏的臉蛋，和那如水般的眼神，心中的愛意瞬間被點燃。
在這略顯昏暗的房間裡，兩人裹著毛毯，滾成了一團，再次沉浸在彼此的溫柔之中。
彷彿時間都為他們停駐，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和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