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畫展開幕前夜。
展廳裡的燈光已經全部除錯完畢，每一幅畫都被打上了最完美的射燈。
《涅槃》被安置在展廳最核心的位置，宛如神明受人瞻仰。
晚上十一點，林墨和沈知予做完最後的巡視。
“明天安保必須再加強一倍，特彆是《涅槃》周圍，絕對不能讓人靠太近。”林墨對安保隊長吩咐道。
“明白，林先生。”
林墨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一直默默跟在後麵的我。
“江翊，今晚你留在展廳值班。”
他走近我，伸手整理了一下我洗得發皺的衣領，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惡意。
“記住，明天早上八點之前，從後門滾出去。彆讓任何人看到你，你這種帶著案底的臟東西，出現在我的畫展上，會壞了我的風水。”
沈知予在一旁冷冷地補充：“聽到冇有？要是明天讓我看到你，我絕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彆以為畫了幾幅畫就能翻身，你永遠都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垃圾。”
我低垂著頭，看著他們名貴的皮鞋和高跟鞋，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知道了。”
“算你識相。”林墨輕笑一聲，摟著沈知予的肩膀，“走吧知予，我們去慶祝一下，明天可是個大日子。”
兩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大門被重重鎖上。
偌大的展廳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周圍牆上掛滿的畫作。
《夜航星》、《枯木逢春》、《無聲的呐喊》......
每一幅，都是我一筆一劃熬出來的血汗。
每一幅，右下角都簽著“林墨”的名字。
我走到《涅槃》麵前，仰頭看著那隻浴火的鳳凰。
“是啊，明天可是個大日子。”我輕聲呢喃。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那是展廳消防噴淋係統的控製端。
我花了三天時間，在布展的時候，悄悄切斷了主水管，換上了我從黑市買來的高濃度助燃劑。
我走到展廳角落的配電箱前，戴上絕緣手套，用鉗子剪斷了監控係統的匯流排。
螢幕瞬間全黑。
做完這一切，我走到展廳中央。
從懷裡掏出一個防風打火機。
“啪”的一聲，幽藍色的火苗竄起。
我看著牆上那些冠著林墨名字的畫作，眼神裡冇有一絲留戀。
既然你們喜歡拿走我的東西。
那我就把它們，連同“江翊”這個人，一起燒成灰燼。
我將打火機扔向了一幅潑滿鬆節油的畫布。
“轟！”
火焰瞬間騰空而起，像一條貪婪的火蛇，迅速吞噬了畫布。
火勢蔓延得極快，短短幾分鐘，整個展廳就陷入了一片火海。
高溫讓空氣變得扭曲，濃煙開始在大廳裡瀰漫。
我戴上防毒麵具，按下消防噴淋係統的遙控器。
噴頭裡噴出的不是水，而是助燃劑。
火勢瞬間失控，發出一陣陣令人膽寒的爆裂聲。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幅在烈火中逐漸扭曲的《涅槃》，在火光的映照下，它變得更美麗了。
......
次日清晨。
林墨還在酒店的豪華套房裡做著名利雙收的美夢。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將他驚醒。
沈知予揉著眼睛去開門，門外是滿頭大汗的助理。
“林、林哥！出事了！出大事了！”助理聲音都在發抖。
林墨猛地坐起來，皺著眉頭：“慌什麼？畫展出紕漏了？”
“不是......畫展......畫展燒冇了！”
“你說什麼？！”林墨連滾帶爬地衝下床，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領。
助理點開手機螢幕，顫抖著遞過去。
新聞頭條上，赫然是展廳被燒成廢墟的慘狀。
標題用猩紅的大字寫著：
【突發！新生代天才畫家林墨畫展突發大火，現場驚現一具無法辨認的焦屍！疑為抑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