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蘇暖厲聲打斷他,渾身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晏時玥從來都沒想過跟你搶什麽家主!”
蘇暖維護晏時玥的模樣,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晏時洺的心髒,積攢多年的不甘瞬間爆發,晏時洺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狠狠抵在冰冷的墓碑前,雨傘撞在青石上發出悶響,雨水瞬間打濕了兩人的發絲。
晏時洺視線緊盯著蘇暖,俯身,帶著偏執的佔有慾,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沒有溫柔,沒有憐惜,隻是為了發泄。
蘇暖一開始還掙紮,到了後來她發現壓根兒推不動,索性,她也放棄了,她就那樣僵著,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雨水落在她的臉上,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
許久,晏時洺才緩緩起身,對上蘇暖的眼睛,她的眼底隻有一片死寂。
晏時洺心底一震,蘇暖輕輕抬手,擦了擦唇角,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可以放開了嗎?”
晏時洺的心猛地一沉,這種比憎恨更徹底的漠視,讓他渾身別扭又恐慌,就像是他用盡全身力氣揮出一拳,卻狠狠打在了棉花上。
晏時洺攥著蘇暖的手腕:“蘇暖,你就這麽討厭我?”
蘇暖抬眸,目光清淡地落在他臉上,她突然笑了一下:“晏先生,你忘了?我是晏時玥的女朋友,在我男朋友的墓前強吻我,這會讓你更有快感?”
雨還在下著,兩個人的衣服都被打濕了。
蘇暖的聲音輕飄飄的,裹在冰冷的雨絲裏,她嘴角那抹淡得近乎虛無的笑,比任何怒罵都更讓晏時洺抓狂。
男朋友?晏時洺的瞳孔驟然縮緊,攥著蘇暖的手腕的力道猛地加重,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不等蘇暖反應,晏時洺不由分說地將蘇暖攔腰打橫抱起。
蘇暖猝不及防,身子懸空,下意識地掙紮起來,手腳胡亂蹬踹,聲音裏終於染上一絲慌亂:“晏時洺,你放開我!這裏是時玥的墓地,你別太過分!”
晏時洺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手臂收得更緊,將她牢牢錮在懷裏:“安分點!”晏時洺低頭對著懷裏的蘇暖說道:“再動,我不介意在這裏讓你知道,我在晏時玥的墓前還能幹出什麽更過分的事情。”
蘇暖身子一僵,停止了掙紮,她知道,晏時洺說到做到,她不想在晏時玥的墓前跟他有任何不堪的糾纏。
晏時洺抱著蘇暖出了墓園,坐進了車裏。
車內早已開啟了暖風,溫熱的氣流包裹過來,驅散了些許寒意,蘇暖渾身濕透,發絲黏在臉上,很是狼狽。
晏時洺坐在她身側,周身的戾氣還未消散,看著蘇暖凍得微微發白的嘴唇,他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出去。
蘇暖濕透的衣服緊貼著身形,她想要下車,一條毯子落在她頭上。
“擦擦。”
晏時洺的頭發濕的往下滴水,他就這麽看著蘇暖。
蘇暖沒有拒絕,現在的她沒有生病的資格。
十幾分鍾後,一輛車駛來,蘇暖看見晏時洺的助理從車上下來,手中拿了個袋子急匆匆的向他們奔來。
晏時洺接過袋子把裏邊的衣服扔到蘇暖懷裏,聲音依舊冷硬:“換上。”
蘇暖垂眸看了一眼懷裏的衣服,是她以前經常穿的品牌,料子柔軟。無功不受祿,蘇暖把衣服推回去:“不用,我可以下車了嗎?”
她不想跟晏時洺有半分牽扯。
“換上。”晏時洺的聲音沉了幾分:“蘇暖,別逼我再說一遍,換上這套衣服,我立刻送你回去,你不換,咱們就在車裏耗著,看誰能耗得過誰。”
車門已經鎖了,蘇暖知道跟晏時洺硬碰硬沒有任何意義,她沉默地拿起衣服,沒有再說話,轉身背對著他。
晏時洺看到蘇暖換衣服的動作,別扭的把視線轉到車窗外。
雨更大了,甚至能聽到陣陣的雷聲轟鳴,蘇暖換好了衣服,晏時洺讓司機啟動了車。
一路無話,車子平穩地駛到巷子口,巷口的積水很深,散發著臭味。
“到了。”晏時洺開口。
蘇暖沒有絲毫留戀,推開車門,腳踩進汙水中,頭也不回地往下走。剛走兩步,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從樓道口拿著傘跑了過來。
趙明知道蘇暖去了墓園,隻是雨下的急,他便在樓下等候,遠遠看到一輛頂級豪車停下,蘇暖從車上下來,看到蘇暖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早晨出去時那身,趙明的臉色瞬間變了變,他快步走上前,替蘇暖撐上傘,語氣滿是擔憂:“蘇暖,你怎麽纔回來?這衣服……你沒事吧?”
趙明下意識看向那輛黑色豪車,車窗緊閉,看不清裏麵的人。
蘇暖腳步一頓,看向趙明,臉上扯出一抹安撫的笑:“我沒事,路上遇到點事。”
蘇暖沒有多說半句關於晏時洺的話,也不想讓趙明牽扯進來:“走吧,我們回去吧。”
趙明看著蘇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遲遲沒有駛離的豪車,跟上了她的腳步。
車內,晏時洺坐在後排,看著蘇暖對趙明溫和的模樣,拳頭攥緊。所以,就這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都可以這麽溫柔,唯獨對他,就像是對仇人一般。
車在巷口停了很久。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整個病房,蘇暖坐在病床邊,給趙天削著蘋果。
趙天連日病痛折磨,早已沒了往日精神,昏昏沉沉地陷在被褥裏,看蘇暖忙前忙後,他出聲勸阻:“小姐,您怎麽能給我削蘋果呢?”
“趙叔,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叫我蘇暖。”
趙天精神不振,清醒了一會兒又閉上了眼睛。
蘇暖剛替趙天掖好被角,白大褂的醫生帶著護士走了進來,手裏捏著病曆單,神色凝重。
“蘇小姐,麻煩您過來一下,我有情況跟你說。”
蘇暖心頭一緊,起身跟著醫生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醫生,趙叔他……情況是不是不太好?”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沉重:“趙天先生的心髒衰竭情況在持續惡化,藥物已經控製不住了,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做心髒移植手術,拖得越晚,風險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