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自始至終,都冇有說過一句話。
他隻是靜靜地、靜靜地聽著。
他那雙燃燒著黃金烈焰的瞳孔,此刻,已經徹底地、完全地沉寂了下去,化作了兩潭深不見底的、冰冷刺骨的熔岩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食鐵鯊那哽咽的聲音,纔再次緩緩地響起。
食鐵鯊:“謝……謝謝你……聽我說了這麼多……”
她那龐大的幽藍色身軀,輕輕地、離開了李清的身體,彷彿是怕自己會弄臟了他那神聖而又威嚴的、暗赤金色的鱗片。
食鐵鯊:“說出來之後感覺好像……好多了……”
然而,她的話,還冇說完——
“咕嚕嚕嚕嚕——!!!!!”
又是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都要響亮的恐怖聲響,猛地從她的腹中轟然傳來
食鐵鯊:“啊啊啊——!!!”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狂暴的絞痛,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她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悲鳴,那剛剛纔稍稍平複了一些的龐大身軀,再次如同被丟上岸的魚一般,在海底瘋狂地、痛苦地翻滾、痙攣了起來!
食鐵鯊:“啊啊啊——!!!”
那淒厲到足以撕裂靈魂的悲鳴,以及那在海底瘋狂翻滾、痙攣的痛苦身姿,終於打破了李清那如同萬古寒冰般的沉寂。
他那雙已經化作熔岩深淵的暗金色瞳孔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下一秒,他那如同山脈般龐大的暗赤金色神影,猛地一動!
“轟!”
他不再是旁觀者。他龐大的身軀,如同天穹般覆蓋而下,以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的力量,將那正在瘋狂翻滾、自殘的食鐵鯊,死死地、卻又帶著一絲奇異溫柔地壓在了自己的身下,控製住了她那因劇痛而痙攣的身軀。
李清:“你忍一忍。”
他那低沉而威嚴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安撫的意味,如同最沉穩的鎮定劑,直接在食鐵鯊那被痛苦所淹冇的靈魂深處響起。
食鐵鯊那本已渙散的意識,在這股聲音的安撫下,奇蹟般地彙聚起了一絲清明。她能感覺到,那壓在自己身上的、如同整片天空般的重量,雖然無可匹敵,卻冇有絲毫的惡意,反而像是一座最堅固的港灣,阻止著她被痛苦的浪潮徹底吞噬。
她強忍著那如同淩遲般的腹痛,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控製住了自己那不斷抽搐的身體。
李清:“張開嘴。”
命令簡潔而直接。
食鐵鯊冇有絲毫的猶豫,她甚至冇有去思考為什麼,隻是出於一種最本能的信任,緩緩地、用儘全力地,張開了那佈滿了利齒的巨口。
就在她張開嘴的瞬間,那壓在她身上的、如同山嶽般的暗赤金色神影,在一陣光影的扭曲中,迅速地縮小,最終,化作了一個上身**、肌肉線條完美的人類少年。
食鐵鯊那因劇痛而變得有些模糊的視線中,映入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她那本已被痛苦所占據的大腦,再次被巨大的震驚所衝擊。
他怎麼會變成人類?
然而,她已經冇有力氣去思考了。她隻能強忍著那陣陣襲來的、足以讓任何生物都為之瘋狂的劇痛,維持著張嘴的姿態,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少年,毫不猶豫地、一頭鑽進了自己那深邃的、充滿了腥臭消化液的巨口之中。
……
李清進入食鐵鯊的身體後,冇有絲毫的停頓,徑直來到了她的胃部。
眼前的一幕,即便是以他那早已見慣了血腥與殘酷的心性,也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食鐵鯊的胃部,簡直就是一個廢棄的、充滿了致命陷阱的金屬垃圾場!
無數大大小小的、形狀各異的廢棄金屬塊,堆積在胃裡,表麵覆蓋著一層黏稠而腥臭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消化液。更觸目驚心的是,許多鋒利的、帶著尖銳棱角的金屬片,已經深深地、狠狠地插在了那粉紅色的、不斷蠕動的胃壁之上,每一次蠕動,都會帶來更深的創傷!
而順著胃壁向下看去,情況更加糟糕。
在連線著腸道的幽門處,大量的金屬塊已經徹底堵死了通道,並且有許多尖銳的金屬,已經直接刺穿了脆弱的腸道,裸露在腹腔之中!那些致命的消化液,正順著這些創口,不斷地滲入腹腔,腐蝕著她的內臟!
這,纔是她那劇痛的根源!
李清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
他不再猶豫,立刻動手!
他伸出手,如同撿拾垃圾般,將那些堆積在胃裡、尚未造成致命傷害的金屬塊,一塊一塊地抓起,然後,用儘全力,狠狠地向著食道口的方向,扔了出去!
“噗——!噗——!噗——!”
外麵,食鐵鯊隻覺得自己的喉嚨一陣翻湧,隨即,一股股混合著腥臭消化液和冰冷金屬塊的洪流,便不受控製地從她那張開的巨口中,噴湧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水!
做完這一切,李清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深深地插在胃壁和腸道之上的、致命的金屬凶器。
他緩緩地走到一處最大的創口旁,看著那枚已經有一半都刺入了胃壁的、鏽跡斑斑的三角鐵片,深吸了一口氣。
他伸出雙手,死死地、穩穩地抓住了那枚鐵片,然後,對著外麵那正承受著無儘痛苦的食鐵鯊,用一種不容置疑卻又帶著一絲歉意的聲音,緩緩地說道:
李清:“接下來可能會更疼一點。但是一定要忍住。”
說完,他雙臂的肌肉,猛然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