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那溫和的、不帶任何惡意的話語,彷彿是一把鑰匙,徹底開啟了食鐵鯊那塵封已久、充滿了創傷與痛苦的心扉。
她那因為劇痛而劇烈抽搐的、龐大的幽藍色身軀,竟然奇蹟般地、緩緩地停止了顫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雖然體型龐大到令她感到窒息,卻似乎並不會傷害自己的、散發著暗赤金色神光的神秘存在,心中那份源自本能的恐懼,正在被一種更加強烈的、名為“信賴”的情感,一點一點地取代。
她緩緩地、試探性地,擺動了一下那疲憊不堪的尾鰭。
她那冰冷的、傷痕累累的身體,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向著李清那如同山脈般、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溫暖氣息的龐大身軀,輕輕地靠了過去。
當她的身體,接觸到李清那堅硬而又溫暖的、覆蓋著暗赤金色鱗片的軀體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彷彿漂泊了無儘歲月的孤舟,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般的、巨大的安全感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那一瞬間,她甚至都忘記了腹中那依舊在隱隱作痛的絞痛。
她隻是將自己的頭,輕輕地、依戀地,靠在了李清那如同山嶽般寬厚的身體之上,然後,用一種斷斷續續的、帶著濃重無比的哭腔與無儘委屈的語氣,開始傾訴。
食鐵鯊:“我……我還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被被一群該死的釣魚佬,從海裡抓走了……”
食鐵鯊:“後來有一個看起來很老的釣魚佬,帶走了我……我以為他會對我好”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對過去的、天真的自己的嘲諷。
食鐵鯊:“他……他把我放進了一個很小很小的、漆黑的池子裡那裡有很多很多跟我一樣的同類……”
食鐵鯊:“他從來都不給我們任何食物,我們唯一的食物來源就是身邊的同類”
說到這裡,她的身體,再次因為那不堪回首的、血腥的回憶,而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食鐵鯊:“不知道……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活下來了我把他們全全都吃掉了……”
食鐵鯊:“就在那個時候那個漆黑的池子底下,突然開啟了一個口子我當時真的以為我自由了”
食鐵鯊:“我拚命地遊了過去然後我才發現那根本不是自由……那隻是一個更大、更絕望的牢籠”
食鐵鯊:“那個帶我來到這裡的老釣魚佬出現了,他在我的身體裡放了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食鐵鯊:“從那以後他每天每天都會扔下來一些很硬很硬的烏龜,讓我去撞碎它們”
食鐵鯊:“隻要我停下來隻要我撞得不夠用力,他放在我身體裡的那個東西就會放出很可怕的、很疼很疼的電,來電我”
她那斷斷續續的、充滿了無儘痛苦與悲傷的傾訴,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李清的心。
他靜靜地聽著,那雙燃燒著黃金烈焰的眼瞳之中,所有的情緒,都漸漸地沉澱了下去
食鐵鯊那充滿了無儘痛苦與悲傷的傾訴,還在繼續。她彷彿要將自己這一生所承受的所有苦難,都在這一刻,向眼前這個唯一帶給她一絲溫暖的、神秘而又強大的存在,儘數傾倒出來。
食鐵鯊:“然後他又給了我好多好多的食物”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中,非但冇有任何的喜悅,反而充滿了更深的、無法言喻的厭惡與痛苦。
食鐵鯊:“我那個時候天真地以為至少我還可以吃飽了”
食鐵鯊:“卻冇想到……他給的那些食物好難吃就像是在啃生鏽的鐵塊一樣……嗚嗚……”
食鐵鯊:“有時候我已經吃不下了我的肚子已經撐得快要炸開了……可他他還要強行讓我吃我不吃,不吃他就電我……嗚嗚嗚……我的肚子……好疼……好疼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自己那龐大的、傷痕累累的頭顱,更加用力地、依戀地蹭著李清那堅硬而又溫暖的身體,彷彿隻有這樣,才能讓她那早已被痛苦所占據的身心,得到一絲絲的慰藉。
她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力氣都用在接下來的話語之中。
食鐵鯊:“然後有一天那個該死的老釣魚佬,他死了……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但是他死了”
食鐵鯊:“我以為終於又可以自由了但是但是那個時候我的肚子就已經開始疼得厲害了我根本就遊不動……”
食鐵鯊:“再後來……又來了一些一些更加可怕的釣魚佬他們想要把我釣走我拚了命才撞開了那個鬼地方的門逃了出來”
食鐵鯊:“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我好像暈過去了直到現在”
說到這裡,她那充滿了悲傷與痛苦的傾訴,終於結束了。
整片海底,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那依舊在呼嘯的、狂風暴雨的聲音,以及食鐵鯊那因為劇痛而無法抑製的、粗重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