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鬆開他的手，走到床邊坐下。
抬頭看著他。
他站在門口，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過來。\"我說。
他慢慢走過來，站在我麵前。
我拉住他的手，讓他在我身邊坐下。
床墊微微下陷，我們的肩膀挨在一起。
\"沈確，\"
\"我可以留下來。\"
他猛地抬起頭看我。
\"放棄倫敦，放棄事業，放棄我的未來，\"我看著他的眼睛，\"嫁給你，留在這個小城，陪你過一輩子。\"
\"隻要你說一句話。\"
\"什麼話？\"
\"你說，\"我的手指撫上他的臉，\"你要我。\"
\"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愧疚，不是因為我姐姐。\"
\"是因為你愛我，你想要我，你離不開我。\"
\"你說，你要我留下來。\"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囡囡......\"
\"說啊，\"我看著他，\"沈確，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隻要你說，我就留下來。\"
\"我把我的全部都交給你。\"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很久很久，他纔開口，聲音嘶啞：
\"給我一年時間。\"
我愣住了。
\"什麼？\"
\"一年，\"他的眼淚開始掉下來，\"讓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把公司轉讓，把房子過戶給爸媽。一年後，我去倫敦找你。\"
\"我們在那裡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一年？\"
\"嗯，\"他抓住我的手，\"囡囡，給我一年時間，我一定——\"
\"沈確，\"我打斷他，\"你知道我剛纔在問你什麼嗎？\"
他愣住。
\"我在問你，現在，此時此刻，你要不要我。\"
\"不是一年後，不是等你處理完事情，不是等你準備好。\"
\"是現在。\"
\"但你說，給你一年時間。\"
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你還是不敢。\"
\"你還是那個懦弱的沈確，還是那個永遠活在責任和愧疚裡的沈確。\"
\"你還是不敢為自己的愛情負責。\"
\"囡囡，不是的——\"他站起來想抓住我。
我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他的臉偏向一邊，臉頰上浮起紅印。
然後我抓住他的衣領，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很久，我鬆開他。
退後一步。
\"沈確，\"我看著他，\"一切都完了。\"
\"你走吧。\"
\"不要再來見我了。\"
\"囡囡，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我轉過身，\"我都懂。\"
\"你愛我，但你不敢要我。\"
\"你想和我在一起，但你需要時間準備。\"
\"你想給我幸福,但你要先處理完責任。\"
\"沈確，我已經等了你七年。\"
\"七年前，你說等你照顧好姐姐。\"
\"現在，你說等你處理完這邊的事。\"
\"那一年後呢？\"我轉過身看他，\"一年後，你會不會又說，等你事業穩定了，等你攢夠錢了，等你準備好了？\"
\"不會的，\"他急切地說，\"囡囡，我發誓——\"
\"夠了，\"我打斷他，\"我不要你的發誓。\"
\"我隻要你現在，此時此刻，告訴我你要我。\"
\"但你說不出來。\"
\"所以，\"我深吸一口氣，\"我們結束了。\"
\"徹底結束了。\"
他跪了下來，抱住我的腿。
\"囡囡，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我看著他，\"但你不要。\"
\"你走吧。\"
\"現在就走。\"
他抬起頭，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
\"如果我現在說，我要你，\"他哽嚥著，\"你真的會留下來嗎？\"
我看著他，很久很久。
\"會。\"
\"那我——\"
\"但你不會說的，\"我打斷他，\"因為你怕。\"
\"你怕我留下來會後悔，怕我放棄事業會恨你，怕我變成第二個姐姐。\"
\"你永遠活在恐懼裡，沈確。\"
\"所以你永遠不敢要我。\"
他低下頭，肩膀劇烈顫抖。
我蹲下來，最後一次撫摸他的臉。
\"沈確，祝你幸福。\"
\"也祝我自己，\"
\"終於自由了。\"
說完，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回頭看了他最後一眼。
他還跪在地上，低著頭。
\"再見。\"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哭聲。
但我冇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回頭，我就真的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