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此刻我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停滯，能感覺到他拚命剋製著，不敢迴應。
但我不管。
我加深了這個吻。
手指插進他的頭髮，用力扯著，像是要把這七年的思念、悔恨、憤怒，全部傾瀉在這個吻裡。
他終於崩潰了。
手臂猛地環住我的腰，把我整個人抱起來，壓在料理台上。
這個吻變得凶狠，就像是在報複我一樣。
他吻得又急又亂，像是要把我吞進去，像是要確認我還在這裡，還活著，還願意碰他。
我也在迴應。
用同樣凶狠的方式，咬他的唇，扯他的衣領，感受他身體的溫度。
我恨他。
恨他讓我等了七年。
但我也愛他。
愛到現在，還是想要他。
淚水混進唇齒之間，鹹澀的，分不清是誰的。
直到我們都喘不過氣，他才鬆開我。
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紊亂。
\"囡囡......\"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我們不能......\"
\"為什麼不能？\"我問。
\"因為......\"他閉上眼睛，\"因為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是什麼？\"我抓著他的衣領，\"是那些在紐約追我的金融精英？是那些給我送花的獵頭？還是那些在酒會上跟我搭訕的CEO？\"
\"沈確，我不要更好的。\"
\"我隻要你。\"
他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可是我......\"
\"你什麼？\"我打斷他，\"你揹負著責任？你覺得自己不配？你覺得我會嫌棄你？\"
\"沈確，你知道我最恨什麼嗎？\"
他搖頭。
\"我最恨，\"我的聲音開始發抖，\"我最恨你總是替我做決定。\"
\"七年前，你替我決定，選擇了我姐姐。\"
\"現在，你又替我決定，覺得自己不配。\"
\"你有冇有問過我，我想要什麼？\"
他愣住了。
\"我想要你，\"我看著他的眼睛，\"哪怕你揹負著責任，哪怕你照顧過我姐姐，哪怕你覺得自己臟了。\"
\"我還是想要你。\"
\"這是我的選擇。\"
他的手抬起來,顫抖著撫上我的臉。
\"囡囡......\"
\"但是，\"我突然推開他，\"我也恨你。\"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恨你當年冇有堅持，恨你讓我一個人在紐約哭了那麼多次，恨你現在還在猶豫。\"
\"所以，\"我跳下料理台，\"我要走了。\"
\"什麼？\"
\"我要去倫敦，\"我說，\"獵頭給了我一個很好的offer，專案總監，年薪是現在的三倍。\"
\"我要飛得更高，高到你追不上。\"
\"我要讓你後悔，後悔當年冇有選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但是，\"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他，\"如果你想追我，就來倫敦找我。\"
\"不要再說什麼'不配'，不要再說什麼'拖累'。\"
\"如果你真的愛我，就來找我。\"
\"如果你不來，\"我深吸一口氣，\"那我們就真的結束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囡囡——\"
我冇有回頭。
回到房間，我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心臟跳得那麼快，快到像要炸開。
我做了什麼？
我剛纔吻了沈確。
我告訴他，我想要他。
然後我又告訴他，我要走了。
我瘋了。
但我不後悔。
因為這一次，我要讓他做選擇。
不是我姐姐替他選，不是父母替他選，不是責任替他選。
是他自己，選擇要不要追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