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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在他來看我的時候裝著發病。呼吸困難，渾身抽搐。我抓著他的手說：沈確，我害怕，你能不能彆離開我？
我一遍一遍地問。
直到他紅著眼睛說：好，我不走，我陪著你。
你看，我利用了他的善良，他的責任感，還有他對你的愧疚——
他知道你喜歡他，一直都知道。”
此刻最後一頁的字跡已經完全變形，像小孩子塗鴉一樣歪歪扭扭。
我揉了揉眼睛，儘可能的讓我看清那最後的一頁。
“妹妹......如果還能有一次平行時空的機會，我一定，一定要讓你們相愛、結婚......”
“但，我知道......一切都來不及了”
\"妹妹，要幸福。
替我看看紐約的雪。
永遠愛你的，
糟糕的姐姐。\"
我捂住嘴，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門外傳來腳步聲，停在門口。
\"囡囡。\"是沈確的聲音，很輕，\"你......還好嗎？\"
我冇回答。
他等了一會兒，又說：\"魚快涼了，媽讓你出來再吃點兒。\"
\"沈確。\"我開口，聲音卻啞得厲害。
\"......嗯？\"
\"你當年，為什麼答應她？\"
門外沉默了。
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
\"因為她跪下了。\"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
\"那天她發病，呼吸困難，我扶她坐起來。她突然抓著我的手，跪在病床上，哭著說：沈確，我害怕，我不想一個人死。
我從來冇見過一個人能哭成那樣。
好像在她眼中，整個世界都塌了。
我冇辦法......冇辦法看著她那樣，然後轉身去找你。\"
我閉上眼睛。
\"那你愛我嗎？\"我問，\"當年。\"
這次他冇有猶豫：\"愛。\"
\"現在呢？\"
門外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現在，\"他終於說，\"我不敢愛了。\"
\"為什麼？\"
\"因為不配。\"
我靠著門板滑坐下去，手裡的信紙散落一地。
\"沈確，\"我把額頭抵在膝蓋上，\"我姐說，在平行時空裡，她會讓我們結婚......\"
\"......嗯。\"
\"但這個時空裡，\"
\"我們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氣聲。
然後是離開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儘頭。
我坐在地上，看著滿地信紙。
姐姐的字跡在淚水裡模糊成一片。
我恨她。
恨她在生命最後關頭，還要用一封信把我推進更深的泥潭。
恨她說\"不要恨沈確\"，卻把所有真相都抖出來，讓我連恨的資格都冇有。
恨她死了三年，還要用這種方式，把我和沈確綁在一起。
但我也愛她。
愛她在日記裡寫\"希望妹妹永遠飛得高\"。
愛她用最後的力氣，給我留了一個可以原諒沈確的理由。
我撿起那些信紙，一張一張撫平，淚水滴在上麵，把墨跡暈開。
姐姐，你真狠。
你知道我最恨被人算計，卻用這種方式，把我的恨意全部化解。
你知道我最恨沈確的背叛，卻告訴我，他從來冇有背叛過我。
你知道我最恨這個家，卻讓我發現，原來所有人都是受害者。
隻有你，是唯一的加害者。
也是唯一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