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詢問室陷入沉默。
良久，我抬起頭：“我想回家看看。也許能找到更多線索。”
兩位警官對視一眼，趙警官點點頭。
兩位警官同意了。
陳警官開車送我回家，一路上我們都冇說話。
車子停在樓下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除夕夜的喧囂徹底沉寂，隻有零星幾聲爆竹響在遠處。
我獨自上樓，開啟家門。
客廳還保持著昨晚的原樣，炭火盆徹底冷了，紙幣散落在茶幾上，兩張紙條被風吹到了地上。
我彎腰撿起紙條，指尖撫過熟悉的字跡。
我把紙條小心摺好，放進貼身的衣袋裡。
然後我開始整理。
把散落的紙幣一張張收攏，撫平，放回紅包裡。
把掉在地上的圍巾禮盒撿起來，拍掉並不存在的灰塵。
把沙發上的靠墊擺正。把電視機關掉。
世界安靜得可怕。
就在我準備去關那扇敞了一條縫的窗戶時，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泠鳶。”
我猛地轉身。
爸媽就站在客廳中央，距離我不到三米。
他們的身影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但確實是他們。
“爸……媽……”
我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媽媽朝我微笑，那笑容裡有無儘的溫柔，也有化不開的悲傷。
“孩子，你都知道了，對嗎？”
爸爸開口，聲音聽起來遙遠而空靈。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知道你們不在了。但我不明白，昨晚……”
“昨晚是我們。”
媽媽接過話，她向前走了一步，身影似乎清晰了一點點。
“是我們回來了。”
“回來了？”我重複著這個詞。
爸爸也向前一步，和媽媽並肩站在一起。
他們看著我，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複雜。
有愛，有不捨，有釋然，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泠鳶。”
爸爸的聲音很輕。
“三年前，那個除夕夜，我們三個，確實都死了。”
雖然已經從警察那裡聽到了這個事實，但親耳從爸爸口中說出來，還是讓我渾身一顫。
“一氧化碳中毒，冇人發現。我們走的時候，冇什麼痛苦。”
媽媽輕聲補充，她試圖讓語氣輕鬆些，卻更讓人心碎。
“那我為什麼……”
“因為你活過來了。”
爸爸看著我，眼裡有淚光閃動。
“在去往那個世界的路上，我們聽到了你的聲音。你在哭，你在喊爸爸媽媽，你說你害怕。”
媽媽的眼淚終於掉下來，透明的淚珠劃過她半透明的臉頰，消失在空中。
“我們求了管事的，求他們讓你回去。”
媽媽哽咽道。
“我們說，用我們輪迴的機會換，用我們的一切換，隻要讓我們的女兒活過來。”
“他們答應了？”我顫抖著問。
爸爸點點頭：“代價是，我們永世不得輪迴，永遠徘徊在陰陽交界。”
我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卻早已決堤。
我泣不成聲。
“可是這三年，我以為你們一直陪著我。”
媽媽的身影又模糊了一些，她伸手，似乎想擦掉我的眼淚，手指卻穿過了我的臉頰。
“傻孩子。”
她聲音輕柔。
“那半小時後，你雖然活過來了，但你無法接受我們已經離開的事實。”
“你的意識分裂了。”
爸爸接著說，語氣裡滿是心疼。
“你把我們留在了你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