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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向窗戶,客廳的窗戶是開著的,留了一條大約十厘米的縫。
可我清楚地記得,看春晚的時候,客廳這扇朝南的大窗,是關緊了的。
我走過去,手搭在窗框上。
冷風從縫隙灌進來,吹得我打了個哆嗦。
窗台上有薄薄一層灰,但我注意到,在窗戶把手附近,灰塵有被抹開的痕跡,像是有人最近開過這扇窗。
誰開的?
我嗎?
我昨晚除了去送餃子,冇碰過窗戶。
難道是爸媽離開時開的?
可他們為什麼要開窗?
而且如果他們要離開,為什麼不走門,要跳窗?
這是十樓。
無數疑問在腦海裡翻騰,我頭疼欲裂。
我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盯著那兩個紅包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麻木地接起來:“喂?”
“是蘇泠鳶女士嗎?這裡是城南派出所。我們接到你鄰居的報警,說您情緒不穩定,可能需要幫助。您現在在家嗎?”
“我在家。”我的聲音乾澀。
“好的,我們馬上派民警過去。請您不要做任何過激行為,待在安全的地方。”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兩個民警站在門外,一男一女,表情溫和但帶著職業性的警惕。
我讓他們進來,把事情語無倫次地說了一遍。
昨晚爸媽還在,我們一起過年,零點鐘聲後他們消失了,所有痕跡都不見了,但留下了紅包和紙條。
女民警姓陳,她聽完後和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輕聲說:
“蘇女士,您先冷靜。我們查一下您的基本資訊,可以嗎?”
我點點頭。
陳警官用隨身裝置查詢了我的身份證號,看了幾秒螢幕,眉頭微皺。
她又低聲和同事說了幾句,然後轉向我:
“蘇女士,您說您和父母同住,但我們的係統顯示,您登記的戶籍是單人戶。而且這個住址,隻有您一個人的居住記錄。”
“不可能!”
我激動起來。
“我們三年前一起搬來的!你可以問物業,問鄰居!”
男警官開口。
“她們說您一直是一個人住。鄰居也說,您的父母在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三年前?”
我如遭雷擊。
“怎麼可能!昨晚他們還……”
“能具體說說昨晚的情況嗎?”
陳警官拿出筆記本。
“每一個細節。”
我強迫自己冷靜,從昨晚看春晚開始,到做噩夢驚醒,到檢查房間,到送餃子,到收紅包,到拿禮物時爸媽消失……
我一五一十地說,包括手掌上消失的口紅字跡,王阿姨前後矛盾的說法,還有那些奇怪的紙幣。
兩位警官聽得很認真。
等我說完,陳警官問:“您說的紅包和紙條,可以給我們看看嗎?”
我把東西遞過去。
他們仔細檢查了紅包、紙幣和紙條,還拍了照。
“筆跡您確認是您父母的嗎?”陳警官問。
“確認,絕對是我爸和我媽的字。”
陳警官點點頭,又和同事低聲交談了幾句。
然後她說:“蘇女士,我們需要進一步調查。能讓我們看看您說的那扇被開啟的窗戶嗎?”
我帶他們到客廳窗戶前。
陳警官戴上手套,仔細檢查了窗框、把手和窗台,還用一個小儀器掃描了什麼。
“有發現嗎?”我問。
“窗台上有一些模糊的指紋,但需要回局裡比對。”
陳警官說。
“不過蘇女士,關於您父母的事,我們可能還需要查一下更早的記錄。您能提供他們的姓名和身份證號嗎?”
我報出爸媽的名字和身份證號。陳警官在裝置上輸入,等待結果的那幾秒鐘,我屏住了呼吸。
然後,我看見她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著震驚的表情。
“怎麼了?”
我的心沉下去。
陳警官抬起頭,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
“係統顯示,蘇明遠先生和林秀蘭女士,確實在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死亡時間是2023年1月21日,死因是意外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