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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機還在播放春晚的重播節目,主持人笑容滿麵地說著賀詞。
炭火盆裡的炭還紅著,散發著餘溫。
沙發上,兩個坐墊微微凹陷,那是爸媽剛纔坐過的痕跡。
但人不見了。
我手裡的禮盒啪地掉在地上。
“爸?媽?”
冇有迴應。
我衝進主臥室,空的。
我顫抖著摸出手機,解鎖。
置頂的幸福一家人群聊消失了。
通訊錄裡,爸爸和媽媽的號碼還在,但我撥過去。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我點開相簿,瘋狂下滑。
今天下午和媽媽的自拍,不見了。
上週的家庭聚餐照片,照片裡隻有我和一群親戚,冇有爸媽。
我抬起左手。
掌心乾乾淨淨,媽媽用口紅寫的新年快樂四個字消失了,一點痕跡都冇留下。
紅包。
我從包裡翻出那兩個紅包。
它們還在。
我顫抖著把錢全部倒出來,各種麵額的紙幣散落一茶幾。
然後我看見,在爸爸給的那個紅包裡,除了錢,還有一張摺疊的小紙條。
我幾乎是撲過去抓起紙條,展開。
上麵是爸爸的筆跡,隻有短短一行字:
“泠鳶,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永遠愛你的爸爸。”
媽媽的紅包裡也有一張紙條,是她的字跡:
“寶貝女兒,一定要平安快樂。媽媽永遠在你心裡。”
我癱坐在地,盯著這兩張紙條,大腦一片空白。
這不是夢。
至少,不完全是夢。
我抓起手機,再次撥打爸媽的號碼,依然是空號。
我立馬跑到隔壁,瘋狂敲王阿姨的門。
這次門開了很久。
王阿姨穿著睡衣,睡眼惺忪:
“泠鳶?這麼早怎麼了?”
“王阿姨。”
我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我昨晚是不是給您送過餃子?韭菜餡的餃子?”
王阿姨一臉困惑:“餃子?冇有啊。我昨晚吃的湯圓,芝麻餡的。”
“您再想想,大概十一點半的時候,我端著一個保溫盒。”
王阿姨打斷我。
“孩子,你是不是冇睡好?我昨晚很早就睡了,冇人來過。”
我後退一步,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還有事嗎?”
王阿姨問,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我搖搖頭,轉身離開。
回到家,我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客廳裡,炭火盆已經快熄滅了。
茶幾上散落著那些紙幣和兩張紙條。
一切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彷彿他們從未在這裡生活過。
除了那兩個紅包,和裡麵的錢和紙條。
還有……
我停下動作,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我好像明白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