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裡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房產證、信托合同,還有幾個絲絨首飾盒。
我開啟那個雕著如意雲紋的紅木盒子。
空的。
果然。
那一瞬間,我反倒鬆了一口氣。
如果那鐲子還在,我或許還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多疑,是不是太奶奶真的看錯了。
但現在,最後一塊拚圖補齊了。
這不是出軌,這是盜竊。
那是慈禧賜給我高祖母的,後來傳給我母親,母親臨終前交給我。那不僅僅是首飾,是沈家的魂。
顧庭筠,你好大的膽子。
就在這時,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迅速關上保險櫃,恢複原狀,隨手拿了一件大衣搭在手臂上。
顧庭筠擦著頭髮出來,看見我在衣帽間,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南柯?你在找什麼?”
我轉過身,將那件深色大衣遞給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甚至還帶了一點歉意。
“庭筠,昨晚是我太沖動了。”
我走到他麵前,伸手幫他理了理衣領,指尖劃過他的喉結,感覺到他明顯吞嚥了一下。
“我想通了,你說得對,咱們家大業大,不該跟個小姑娘計較。”
顧庭筠眼睛一亮,捉住我的手:“老婆,你真這麼想?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那咱們吃完飯就去公司簽字?”
“簽字是肯定的。”我笑著抽回手,“不過,在簽字之前,還得麻煩你一件事。”
“什麼事?你說,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顧庭筠此刻滿腦子都是即將到手的權力,興奮得滿麵紅光。
我眼神微閃,緩緩說道:“昨晚太奶奶鬨那一出,倒是提醒我了。她說那鐲子是假的,可我記得咱們庫房裡好像確實有一批積壓的次品原石。為了避免以後交接賬目不清,我想讓你親自帶人,去把西郊那個老倉庫盤點一遍。”
西郊倉庫,那是沈家最偏遠的一個存放點,裡麵堆滿了廢料,又冷又臟,盤點完至少需要三天。
“這......”顧庭筠有些遲疑,“讓下麪人去不就行了?”
“那怎麼行?”我故作嚴肅,“馬上你就是沈氏的掌舵人了,這種吃苦耐勞的事,你得做給董事會那幫老頭子看。這叫立威。”
聽到“掌舵人”和“立威”兩個詞,顧庭筠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挺起胸膛,用力點點頭:“老婆你想得周到!行,我這就去!三天之內,保證盤得清清楚楚!”
看著他興沖沖出門的背影,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三天。
足夠我做很多事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存了很久卻從未撥打過的號碼。
“喂,是秦律師嗎?我是沈南柯。我想委托你幫我查兩個人,另外......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和一份財產保全申請。”
掛了電話,太奶奶正坐在輪椅上,被保姆推著曬太陽。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糖,看見我,咧嘴傻笑:“南柯,吃糖。苦的都冇了,剩下都是甜的。”
我走過去,蹲在她膝前,眼眶發熱。
“是啊,太奶奶。”我握住她乾枯的手,“苦日子到頭了,以後全是甜的。”
但這甜頭之前,我得先讓有些人,把吃了我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顧庭筠的車剛駛出市區上了高速,我就驅車去了公司。
今天是年初一,沈氏大樓裡空空蕩蕩。保安看到我驚訝得合不攏嘴,我隻說是來拿份檔案,隨手發了個開工紅包把他打發了。
推開顧庭筠的總經理辦公室,一股我很不喜歡的男士香水味撲麵而來。
以前我覺得這是他為了應酬不得不噴的“商務香”,現在聞起來,隻覺得腥膻噁心。
我坐進那張真皮老闆椅,開啟了他的電腦。
密碼冇變,還是我的生日。
諷刺嗎?並不。這隻是他為了讓我感動、進而放鬆警惕的手段罷了。如果真愛一個人,怎麼會把她的生日當作通往背叛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