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這話是說給李媽聽的,更是說給我聽的。一個姿態,一個妥協,一個交換。
李媽應了一聲,臉上冇什麼表情,轉身去拿電話。
顧庭筠這纔像是耗儘了力氣,頹然坐回椅子上。他不敢看我的眼睛,隻盯著麵前那盤已經涼透的醋魚,拿起筷子,卻又無從下手,最終隻能端起酒杯,將那杯我斟好的黃酒一飲而儘。酒液辛辣,嗆得他眼圈都有些發紅,不知是酒意,還是彆的什麼。
而我,依舊不緊不慢地吃著我的餃子,甚至還好心情地給太奶奶又夾了一個。
門口傳來砰的一聲關門響。
林見鹿走了,帶著滿腹的委屈和那一絲未能得逞的不甘。
屋內重歸死寂。
顧庭筠站在玄關和餐廳的交界處,背影僵硬了幾秒。
隨後,他轉過身,臉上那副護犢子的怒容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奈和寵溺。
這變臉絕活,不去唱戲真是可惜了。
“老婆,你看你,怎麼還真生氣了。”
他走回來,試圖要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我這不是看她可憐嘛。行行行,走了就走了,咱們吃飯。彆為了外人氣壞了身子。”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端起太奶奶的碗:“太奶奶該吃藥了,我去喂她。”
“那我收拾桌子。”顧庭筠殷勤地捲起袖子,“對了,南柯,那個轉讓書......”
“明天再說。”我冇回頭,冷冷丟下一句,“我也累了。”
這一夜,顧庭筠睡得很不踏實。
半夜兩點,身邊的床褥動了動。
我閉著眼,調整呼吸,裝作熟睡。
顧庭筠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拿著手機去了陽台。
冬夜的風很冷,但他顯然顧不上了。
隔著一道推拉門,我隱約聽見他壓低的聲音,急切又溫柔:“乖,彆哭了......那個老太婆本來就瘋瘋癲癲的......真的,那就是個老古董,不值錢......寶貝,我最愛的是你,忍一忍,等明天字簽了,整個沈家都是咱們的......”
我在黑暗中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繁複的水晶吊燈。
眼角滑落一滴淚,順著鬢角流進耳朵裡,冰涼刺骨。
不是為了這段十年的感情,是為了那個眼瞎了十年的沈南柯。
等他打完電話回來,帶著一身寒氣鑽進被窩,試圖從背後抱住我時,我翻了個身,避開了。
“南柯?”他試探地喊了一聲。
我冇理。
第二天一早,趁著顧庭筠去洗澡的功夫,我走進了衣帽間。
那個隱蔽在牆後的保險櫃,是指紋加密碼鎖。
我深吸一口氣,輸入密碼,按下指紋。滴的一聲,櫃門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