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迅速敲定了後續的聯絡方式和緊急預案。“灰隼”將身上大部分現金、一個備用的加密通訊器(功能極其簡單,隻能傳送預設的緊急訊號)、以及那柄小巧的手槍留給了我。他自己隻帶走了核心證據和必要的裝備。
“自己小心。周凜未必完全可信,文工團裡也可能有彆的眼睛。” 分開前,“灰隼”最後叮囑,眼神銳利,“記住,你的首要任務是自保和觀察,不要貿然行動。等我的訊息。”
“你也是。” 我點頭,看著他像一滴水一樣,無聲地彙入市場喧囂的人流,轉眼消失不見。
現在,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我摸了摸口袋裡冰冷的槍,和那枚同樣冰冷的、屬於周凜的軍牌。深吸了一口充滿雜質的空氣,轉身,朝著與文工團車隊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需要先想辦法弄到一輛車,一些必要的補給,然後,用最快的速度,趕回那座海拔4500米、被雪山和寂靜環繞的哨所。
回到周凜身邊。
以他“妻子”的身份。
去迎接一支可能藏著致命秘密的文工團,和一個額角帶著淡疤、名叫葉晚的首席小提琴手。
山路崎嶇,顛簸不斷。我開著一輛租來的、車況堪憂的舊吉普,朝著雪山深處駛去。離開省城後,訊號越來越差,風景越來越荒涼。天空是那種高原特有的、湛藍到虛假的顏色,陽光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刺得人眼睛發疼。連綿的雪峰在視線儘頭沉默屹立,像亙古的守護者,也像無情的審判者。
腦子裡亂糟糟的。紫月灣的驚魂,筆記本上冰冷的記錄,U盤裡未解密的影像,沈美娟、傅謹行、葉晚之間撲朔迷離的關係,還有對周凜複雜難言的情緒……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的神經繃斷。
我隻能強迫自己專注開車,專註記住“灰隼”教過的反跟蹤技巧,不時觀察後視鏡。還好,一路上並未發現可疑的尾巴。也許對方的目標暫時還不是我,或者,被“灰隼”引開了。
傍晚時分,熟悉的景色映入眼簾。遠處山巔上,那個小小的、飄揚著紅旗的哨所輪廓,在夕陽的餘暉中,像一枚釘在天際的、孤獨的印章。心臟冇來由地縮緊了一下,混合著一種近乎近鄉情怯的忐忑,和更深沉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依賴感。
哨所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我看到營區門口似乎比平時多了些人,停著幾輛陌生的、帶有文藝標誌的大巴和裝備車——文工團已經到了!而且,比我預想的還要早!
我深吸一口氣,將車停在離營區還有一段距離的隱蔽處。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髮,努力讓表情看起來平靜自然。然後,徒步朝著營區大門走去。
門口站崗的士兵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敬禮:“嫂子!您回來了?”
是之前見過的小劉,臉上帶著驚訝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嗯,事情辦完了,就回來了。”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聽說有文工團來慰問?”
“是,下午剛到。正在安排住宿,晚上食堂加餐,明天上午演出。” 小劉答道,目光卻忍不住往我身後瞟了瞟,似乎在確認我是否一個人回來。
“周隊長呢?” 我問。
“隊長在會議室,和文工團的領導開會。” 小劉頓了頓,壓低聲音,“嫂子,隊長他……這幾天心情好像不太好。您……” 他冇說完,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