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她轉頭時,馬尾辮甩動,露出左邊額角,一個極其微小、但似乎存在過的……淡淡的凹陷或舊疤痕跡?
這個輪廓,這個額角的細微特征……
我的呼吸驟然屏住,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雖然穿著打扮、年齡氣質完全不同。
但那驚鴻一瞥的側影,那額角似有若無的痕跡……
與康源會所監控視訊裡,那個一閃而過的、進入趙永昌死亡套間的黑影……
與沈美娟女兒那張“全家福”照片上,站在傅謹行和沈美娟中間的小女孩長大後的可能模樣……
在這一刻,跨越了時間、身份和光影的阻隔,猛地重疊在了一起!
雖然隻是極其短暫的一瞥,雖然差異巨大。
但那種輪廓的熟悉感,那種揮之不去的詭異直覺,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我腦海中的迷霧!
文工團……年輕的女兵……沈美娟的女兒?那個患有先天免疫缺陷、需要天價藥物維持生命的私生女?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一支下基層慰問的文工團裡?是巧合?還是偽裝?還是……彆有用意的安排?
“灰隼”顯然也察覺到了我的異常,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他壓低聲音,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問:“認識?”
“不……不確定。”我聲音發顫,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心臟在胸腔裡狂亂地撞擊,“但她的側臉……很像。”
“像誰?監控裡的黑影?還是照片上的女孩?”
“都……有點像。”我艱難地說,感覺喉嚨發乾。
這個發現太驚人,太不合邏輯。如果她真是沈美娟的女兒,一個需要嚴密保護的病人,怎麼會加入需要長途奔波、條件艱苦的文工團?如果她是冒充的,目的是什麼?如果隻是巧合,這巧合也太可怕了!
文工團的隊伍開始有序地朝著市場裡一家相對乾淨寬敞的早餐店移動。那個提著提琴盒的年輕女兵,跟在隊伍中後部,微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得確認一下。” “灰隼”當機立斷,迅速收起所有東西,“我去想辦法近距離觀察,或者弄到他們的行程資訊。你留在這裡,彆動,注意安全。”
“小心。”我點頭,知道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灰隼”站起身,像普通的早起工人一樣,晃悠著朝文工團的方向走去,很快融入熙攘的人群。
我獨自坐在嘈雜的早點攤角落,手裡冰冷的豆漿碗微微顫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那支正在早餐店門口排隊等候的、充滿朝氣的文工團隊伍。
那個提著提琴盒的年輕女兵,站在隊伍裡,身姿筆直,側臉在漸漸亮起的晨光中,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除夕視訊裡模糊的身影……
康源監控裡一閃而過的黑影……
全家福照片上天真微笑的小女孩……
還有眼前這個,穿著軍裝、帶著樂器、出現在邊境省城清晨批發市場裡的文工團女兵……
支離破碎的影像,來自不同時空的碎片,在我腦海中瘋狂旋轉、碰撞,試圖拚湊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沈美娟,傅謹行,“潘多拉”,黑市交易,致命“方案”……
現在,又多了一支突如其來的文工團,和一個身份可疑的年輕女兵。
這條通往真相的路,不僅佈滿殺機,更充滿了令人窒息的迷霧和……意料之外的“演員”。
天色,終於完全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我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隨著這支文工團的到來,悄然掀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