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年猛地回過神,連忙閉上眼默唸清心咒。
一遍又一遍,才勉強壓下心底的饞意。
這張元意究竟用了什麼手段?
竟能讓陣法幻象生出如此真實的香氣。
若不是時刻謹記自己在破陣,恐怕真要沉溺在這虛假的飯菜裡。
他強撐著心神,開始探查周圍的靈氣流動。
可那股香氣卻如影隨形,連神識都彷彿被染上了食物的氣息,探查速度慢了不止一倍。
牧陽看見江柏年重新穩住心神,心下稍稍鬆了口氣。
可也就是在此時,隻聽江柏年佈下的水陣方向,層層水簾突然泛起漣漪,緊接著
“嘩啦”
一聲散開。
張元意的身影從陣中走了出來,神色平靜。
牧陽看到這一幕,滿眼錯愕:“怎,怎麼可能?他居然比江師弟還先破陣?”
不僅是他,陣盤峰的弟子們也都驚呆了。
江柏年的水陣用了四階妖丹做陣眼,防禦穩固,按說破陣難度遠大於張元意的霧陣,可張元意卻偏偏先一步出來了。
“牧師兄,江師兄情況如何?”
“對啊,江師兄怎麼還沒有出來,那張元意該不會在陣法中動了違禁的手腳吧?”
“都住口。”牧陽這次終於出聲打斷。
他再次凝神,目光轉向霧陣。
可神識探入陣中,看到的景象卻讓他額角一抽。
江柏年正坐在石桌前,一手夾著空氣往嘴裡送,一手還在端著不存在的碗,彷彿真在大口吃著飯菜。
實際上,他隻是被陣法的五感幻象迷惑,所有動作都落在空處。
那股勾人的香氣和吃到食物的虛假觸感,讓他深陷其中,渾然不覺自己還在陣中。
雲峰的神識看見這些,忍不住笑了。
竟把幻術玩到了這種地步。
用經過他烹飪後的獸骨還殘存的香氣為引,真實的香氣迷惑人的五感,以至於江柏年都中招了。
江柏年在陣中吃完滿桌飯菜,才猛然驚醒。
自己竟被幻象耽誤了這麼久。
他心中一緊,不敢再浪費時間,立刻收斂心神,全力探查陣法核心。
憑借著深厚的陣道功底,他很快找到了霧陣中隱藏的獸骨節點,順著靈氣流動的軌跡破解了數十個巢狀的小陣。
終於在一陣迷霧消散後,踏出了陣法。
可剛一出來,他就看到了早已站在陣外的張元意。
對方神色平靜,氣息穩如山嶽,連半點破陣後的疲憊都沒有。
不是說,這位萬法峰的弟子,他的築基修為虛而不實嗎?
陣盤峰的課堂內,都有傳聞,張元意布個基礎陣法就會臉色蒼白,稍複雜些的陣法就會讓他咳血,更有傳聞張元意壽元都不剩下幾年了。
可今日一見,傳聞中的弱雞不僅布出了包含數十個小陣的中階幻陣,還以更快的速度破了他用四階妖丹搭建的水陣。
而此刻,江柏年看張元意麵色紅潤,氣息平穩,哪裡有半分虛弱的模樣。
可見傳聞非實。
這修為是實打實的,其陣道功底更是遠超傳聞,足以輕鬆應對布陣與破陣的消耗。
張元意不知道江柏年此刻在想什麼。
要是知道,他自己也會說,要是放在兩個月前,這傳聞,還真是,不白傳。
他能有這般變化,全靠這一個半月吃出來的。
大師兄做的靈食不僅美味,還能溫和滋養經脈、修複神識。
原本天生虛弱的神識早已在靈食的加持下緩緩恢複,連帶著修為根基都穩固了不少。
江柏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與不甘。
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恢複靈氣的丹藥服下,轉頭對還在發愣的牧陽說道:“牧師兄,我們走吧,我敗了。”
牧陽此刻,人也還沒有回過神來,他身後的其他人更是目瞪口呆。
這可是江柏年啊。
是白清鶴師叔的親傳弟子之一。
與他們的複雜心緒截然不同,江柏年臉上竟有幾分真切的高興。
他轉頭看向張元意,眼底沒了之前的審視,隻剩棋逢對手的興奮。
“張師弟的陣道天賦遠超傳聞,今日一戰,我受益匪淺,希望宗門大比時,我們還能再一較高下。”
張元意也來了興致。
剛纔在江柏年的水陣中,他見識到了傳統陣道的精妙,那種以高階材料構建穩固陣基的手法,讓他深受啟發。
他笑著點頭:“我也很期待,到時候定要跟江師兄好好交流。”
就在牧陽帶著陣盤峰弟子準備離開時,黎清晏卻突然上前一步,攔在了他們麵前。
黎清晏手裡的靈珠轉得飛快,眼神淡漠:“怎麼?來了我萬法峰,鬨了一場,就想這麼走了?”
牧陽一行人頓時停住腳步。
牧陽皺著眉,語氣不悅:“你什麼意思?你們萬法峰的張元意去我陣盤峰上課,卻欺壓我峰弟子,我們沒追究他的過錯,任由你們自行比試,已是給足了萬法峰麵子。”
“如今比試結束,你們還想攔著?莫不是想沒事找事?”
黎清晏沒理會他的不滿,轉頭對著張元意抬了抬下巴。
“可我怎麼聽我五師弟說,是你們陣盤峰的人先沒事找事,在半路上攔下我師弟,還仗著人多推搡欺辱,我五師弟實在不得已,才用符籙自保的?”
“這怎麼可能!”
牧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立刻反駁,“明明是張元意出手傷人,我師弟現在還在峰裡養傷,你們怎麼能顛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