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可能。”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正是雲峰。
他視線淡淡掃過牧陽身後那幾個陣盤峰弟子。
最後落在牧陽身上,語氣從容:“這位師侄。”
牧陽聽到師侄兩個字,額角抽了抽。
眼前這修士不過築基期,居然敢叫他這個金丹修士師侄。
可轉念一想,論宗門輩分,萬法峰的前任峰主,也就是眼前這幾人的師父,是他師父的師父的師兄。
萬法峰前任峰主還在的時候,這雲峰跟他們師父在一塊兒,也是以師兄師弟相稱。
眼前這幾位萬法峰弟子,論輩分還真比他高半頭。
按照輩分排,他得稱呼眼前幾人為師叔,就連稱呼張元意,也得叫一聲師叔。
不過他已經結丹,他們修士以修為論高地。
在修為麵前,真論起輩分來,隻會叫人尷尬。
尤其雲峰不過築基期,怎麼有臉對著他這個金丹修士,一口一個“師侄”?
可偏偏,這人還真就這麼叫了。
“師侄,你想為你師弟討說法,可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師侄,方纔你身後幾位師侄,是如何惡語傷人的,你可聽見?”
“口出惡言,惡語傷人之輩,究竟是誰在顛倒黑白,莫非師侄真不知?”
“你若真要討公道,不如問問你身後這幾位,當時是不是真的無辜?”
說話間,雲峰的視線緩緩掃過牧陽身後的陣盤峰弟子。
他目光平和,卻帶著莫名的壓迫感,那幾人頓時一個哆嗦。
明明眼前是築基修士,可那眼神落在身上,竟比金丹威壓更讓人發怵。
牧陽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有些不自然。
其實,剛才過來的路上,他並非沒聽到師弟們含糊其辭的描述,隻是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眼裡,隻要師弟們沒把事情鬨得太過分,就算先挑釁幾句、推搡兩下,也算不上什麼大事。
更何況,他身為陣盤峰的金丹師兄,需要維護同門的顏麵。
聽說師弟師妹們被欺負,他自然要替他們做主。
可眼下,被雲峰點破後,再看身後弟子們心虛的模樣,牧陽也知道這事,那幾個師弟向自己隱瞞了事情真相。
他看著攔在麵前的黎清晏,語氣沉了沉:“你想如何?
“道歉。”黎清晏言簡意賅。
張元意往前站了一步,雙手環胸,底氣十足。
“就是!我還沒去陣盤峰告狀,說你們弟子莫名其妙攔路找茬,你們倒先倒打一耙!”
“趕緊道歉,而且回去後,得讓那幾個攔我的人親自來萬法峰,跟我老老實實賠罪!”
張元意對上牧陽的金丹威壓,半點都不怕。
他身後站著大師兄雲峰、元嬰修為的月疏影師妹,還有岑劍、黎清晏幾位師兄。
這麼多人給自己撐腰,此時不仗人勢,更待何時?
牧陽被張元意的直白懟得一噎,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自知今天理虧在先,再糾纏下去隻會更丟人。
尤其是月疏影還在一旁看著,那元嬰修士的氣場如影隨形,讓他根本不敢發作。
“好。”牧陽咬了咬牙,語氣生硬地對著張元意道,“今日之事,是我沒有弄清緣由,才向你問責,我的失職。”
“回去之後,我會叫那幾位與你爭執的師弟,在今日之內,來萬法峰,向你親自賠禮道歉。”
張元意雙手抱胸,對著陣盤峰眾人離去的方向“哼哼”兩聲,揚眉吐氣了。
雲峰看著他得意的模樣,笑著說:“不錯啊,陣法進步這麼大。”
“那可不!”
張元意等陣盤峰眾人徹底消失在視線裡,頓時沒了方纔的沉穩,原地起跳。
“是吧,我也覺得我自己進步超大的。”
他一會蹦到雲峰麵前,一會又湊到黎清晏頭頂,對著那光頭戳了戳:“三師兄,沒想到你這麼維護你的師弟我啊~”
黎清晏被他戳得頭皮發麻,一把將他的腦袋推開,語氣嫌棄:“彆動手動腳的,離我遠點!”
張元意就跟狗皮膏藥一樣,又笑嘻嘻地粘了上去。
雲峰看著兩人打鬨,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心情好,傍晚炒菜的手感更好。
上回做的紅燒肉,大受歡迎,這次再來加個餐。
精選的一塊妖獸胸下方的一塊肉,三肥兩瘦,切成小方。
雲峰這次換了一個做法,用壇子來慢慢煨五花肉。
加了一壇子三師弟黎清晏送來的靈酒,沒有加一滴水,就這麼用文火煨著。
“哧哧”水汽從蓋子的邊緣冒出。
一開始,那水汽冒出的幅度是怯怯的,像是在試探著什麼,一絲絲地往外冒。
沒過一會兒,水汽冒出的動靜漸大,帶出了更加濃鬱的香味。
張元意早在那壇紅燒肉還冒著熱氣、水汽氤氳的時候,就將自己製作陣盤的工具材料都搬到了一旁,守在壇子紅燒肉旁邊等待。
此時此刻,壇口縫隙裡飄出的肉香,像剛斷奶的小奶貓爪子似的,輕輕軟軟地在人鼻尖撓啊撓,撓得人心癢癢的。
張元意的視線緊緊跟著雲峰的身影轉,鼻子卻一刻不停地猛吸著香氣。
眼珠子轉悠,心中想:大師兄快些在他的麵前停下來啊,解開這壇子的蓋子。
他是真的等不及了。
雲峰不慌不忙,臉上帶著幾分愉悅的笑意,不緊不慢地炒製著其他菜肴。
等人都差不多到齊了,才將菜一一上桌。
目光掃過一圈,雲峰發現少了個人,便問道:“三師弟呢?怎麼沒見人?”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楚孤弦道:“他下午在喂養靈獸,我傳音叫他。”
月疏影雙手叉腰:“費那麼大勁做什麼。”
看她,屏住呼吸,直接來一個“河東獅吼”,讓整個萬法峰都能聽見。
楚孤弦拿著傳音符,很想問,到底哪一種叫人的方式,更費勁啊。
月疏影嘴巴微張,正要開口,
就見遠處劍光靠近,黎清晏剛好卡著時間到了。
月疏影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憋回去,沒控製好氣息,險些嗆到。
“哎”黎清晏坐下來,愁眉苦臉的夾起一塊紅燒肉。
方塊狀的肉在半空中微微顫抖,裹著的醬汁泛著沙沙的亮光,看著就軟嫩。
接連吃了兩大塊,心裡滿足了,可吃完又忍不住歎了口氣。
黎清晏臉上的糾結不過一閃而過,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直到碗裡的飯菜見了底,他才放下筷子,又想起煩心事,
皺著眉跟眾人說道:“十月和二月四還是不肯吃東西,靈果、靈肉乾都試過了,這幾天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毛都沒以前亮了。”
雲峰有些好奇,三師弟給靈獸們取這些名字,真的分得清,哪隻是哪隻,對得上名字嗎?
他知道十月,那隻順手牽羊很嫻熟的食鐵獸。
那二月四又是怎麼回事?
林霜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該不會是因為,她上回喂這兩隻食鐵獸吃了大師兄做的雞湯米線吧。
那兩隻,這才吃不下了其他靈果和妖獸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