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靈鶴的小打小哄,沒有引起雲峰的注意。
雲峰拿出雪亮的菜刀,準備一展身手。
此時鍋中的紅燒豬肘已燉得軟爛,隻需最後開大火收汁,而晚餐的另一道硬菜,正等著他一展廚藝。
獅子頭的做法有三種,分彆是清燉、清蒸和紅燒。
前兩種做法最是考驗食材本味,講究肉質鮮嫩、入口即化。
而紅燒的做法,需用醬汁層層包裹,滋味更加豐富濃鬱,也更符合師弟師妹們的口味。
他先將新鮮的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勻的肉條,再改刀成肉塊。
雙手各持一把菜刀,刀刃在案板上上下翻飛。
“篤篤篤”剁肉聲節奏明快。
沒一會兒,紅白相間的肉塊就變成了細膩的肉糜。
剁肉時需保留些許肉粒,這樣吃起來才會有嚼勁,不至於太過軟爛,吃起來口感發柴。
故而,那剁出來的肉糜,也可以說是小肉丁,而不是肉沫。
雲峰將肉糜放入大盆中,分批次的少量加入提前備好的蔥薑水。
每加一次,便順著一個方向快速攪拌,直到肉糜將水分完全吸收,變得緊致有彈性。
此時,就可加入調味料進行調味了。
依舊順著同一方向攪拌上勁,讓肉糜充分吸收調料的香味。
做完這些,再將提前切好的荸薺丁倒入盆中,翻拌均勻。
荸薺,也就是馬蹄。
馬蹄不是馬的蹄子,而是色澤和板栗相似,都是棕黑色,還有褐色的。
隻不過,板栗長在樹上,荸薺是植物的球莖,長在地裡。
荸薺丁的清脆爽口,加入肉糜中,能讓做出來的獅子頭口感更有層次。
餡料備好後,雲峰取出九個鹹鴨蛋。
這些鹹鴨蛋,不是雲峰自己做的。
雲峰還沒來及做這些,這也是在集市上買的。
此前他特意煮過兩個試味,開啟時蛋黃金黃流油,鹹香濃鬱,直接吃都能讓人胃口大開。
雲峰將鹹鴨蛋逐個敲開,取出蛋黃,用清水輕輕衝洗掉表麵的蛋清。
看著碗中臥著的九個油潤蛋黃,油潤潤的泛著金黃光澤。
雲峰覺得醃這鹹鴨蛋的匠人,這門手藝完全可以傳承下去。
蛋黃流油卻不鹹膩,風味醇厚。
這鹹鴨蛋,不比他做的差,各有風味。
這鹹鴨蛋這麼好,那蛋白雲峰也沒有浪費。
放置在一旁,打算待會做成鹹蛋白餅。
也就是將蛋白加入適量麵粉、胡椒粉,攪打均勻,再倒入熱油鍋中煎成金黃酥脆的大餅。
等餅涼透後切成細絲,煮湯時丟上一些,便能像提鮮的乾貨般,讓湯味更顯濃鬱。
雲峰已經想好,明天用新鮮豆腐煮湯時,配上白菜和這鹹蛋白餅絲,清淡中帶著鹹香,那滋味,定是醇香可口。
不過此刻,雲峰的注意力全在紅燒獅子頭的製作上。
他從盆中捏起一團調好的肉糜,放在掌心輕輕拍打按壓,使其成為厚薄均勻的肉餅,再將一顆油潤的鹹蛋黃放在肉餅中央。
隨後,他指尖收攏,慢慢將肉餅邊緣向中間裹攏,將蛋黃完全包裹在肉糜裡,再將肉團放在雙手間交替,團成一個肉球。
搓肉球的手法頗有講究。
這就像是,彷彿手中捧著滾燙的物件,既不能鬆手丟掉,又不能緊緊貼著以免燙傷。
隻能快速地從左手倒到右手,再從右手倒回左手,借著雙手的力道讓肉團自然收緊、滾圓。
沒一會兒,一個拳頭大小的肉球便在他掌心成形,表麵光滑緊實,看不到絲毫裂痕,完美將鹹蛋黃藏在了內裡。
雲峰手中的肉球足有拳頭大小,圓潤緊實,光是看著,就有股十足的分量感。
灶火重新燃起,熱鍋倒油,鍋中微微冒起青煙,便小心地將肉球逐個放入油中。
刺啦刺啦,肉球剛接觸熱油,便響起清脆的聲響。
細小的油花在鍋中歡快飛濺,像是在為肉球的蛻變助威。
在熱油的包裹下,肉球表麵的肉糜漸漸定型。
顏色從粉嫩轉為淺黃,又慢慢鍍上一層誘人的金黃。
那油花呲啦般的掌聲褪去,將高光時刻全部都留給華麗登場的獅子頭。
此時的獅子頭,在油鍋中完美完成了一次蛻變。
獅子頭炸得金黃酥脆,雲峰用漏勺將其撈出,瀝乾油分後放在盤中。
他倒出鍋中大部分熱油,隻留少許底油,放入蔥段、薑片、蒜瓣爆香。
待香味彌漫開來,再倒入提前熬製的高湯,加入黃冰糖等其他調味料。
將獅子頭放入其中,大火煮開,再文火慢燉,讓其在鍋中完成最後一次蛻變。
這次的蛻變,能讓湯汁的鹹香、醬香一點點滲進肉中,連包裹在內的鹹蛋黃也會被浸潤得更加油潤。
灶房外,林霜正坐在石凳上剝板栗,手指翻飛間,褐色的板栗殼簌簌落下。
她剝板栗早已練就了成熟的流程。
正應了那句:無他,唯手熟爾。
小刀在她的操控中,在光下閃爍銀光。
歘歘歘。
繞著板栗一週半,就見板栗黑色外殼分裂,再繞著帶著皮毛的板栗兩周,徹底露出裡麵嫩黃的果肉。
嫩黃飽滿的板栗肉便完整落在竹筐裡。
可剛剝了沒幾顆,灶房裡飄來的香味就勾得她心神不寧。
那香味複雜又濃鬱,既有獅子頭的醬香,又混著紅燒豬肘的鹵香,還有牛膝蹄筋隱隱透出的肉香。
每一種都獨具特色,又全擊中她的味蕾,勾得她頻頻抬頭望向灶房,連剝板栗的速度都慢了下來。
雲峰的菜都備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幾道菜,做起來都不費工夫。
眼看著時間還早,任由獅子頭和大豬肘子在鍋中繼續悶煮,雲峰準備對今天新鮮摘下來的山楂動手了。
筐裡的山楂個個圓潤飽滿,紅得發亮,離得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清新的淺酸。